白昱瞧了她一眼,勾唇戏谑道,“你在问我的意见?”
蒋颦这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事情,本没有必要问这个人的意见的。
她正想说话 ,白昱却打断她道,“我同不同意,你都会把人放了,不是么?”
“那你刚还说那么多做什么。”蒋颦恼道。
“象征性劝劝?”白昱挑眉道。
他见蒋颦伸手就要上来打,忙开口道,“想不想我在帮你一把?”
蒋颦狐疑地瞧着他,道,“那还要怎么做。”
刺杀了燕王,让燕王得到一个愿意为他献上性命的解语花,这还不够吗?
“你刚说了,那个刺客对彩云很重要。”白昱道。
“对,他若是能死在彩云面前最好,不过我估计明日他顶多受点伤。”蒋颦说着说着抬眸看向了白昱,眼中闪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光芒,就像饿狼看到了食物一般。
白昱被她看得发毛,道,“怎么。”
“你不是很厉害吗,上次轻而易举就将他伤成那样?”蒋颦眸子发亮,瞧着他轻轻道,“你会帮我的吧?”
“我可以付佣金。”说罢,她又信誓旦旦道。
“我不缺钱。”白昱听后扭过了头,凉凉道。
“……嗯,想来也是。”蒋颦垮了脸,想到刚刚进来的时候楼下那些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有些沮丧道,“没关系,我的人也可以做到的,把人全带上就好,寡不敌众,他能对付得了一个还能对付得了一百个啊?”
白昱沉默了一下,没有告诉她这世上有人是真的能以一敌百的,而是开口道,“等会儿我找几个人跟着你。”
蒋颦睁大眼睛。
白昱又道:“不保证能替你伤了那刺客,只能保证你的安全。”
“……好。”有总比没有强,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险。蒋颦想了想,便点头应道。
她现在开始有些后悔了,要是当时真的给燕迟喂的是毒药就好了……
“我刚刚似乎说了,你只这样是不行的。”白昱瞧着她道,“万一他明日没有受伤,万一彩云根本就不在意燕王受没受伤,你岂不是放虎归山?”
“那怎么办。”蒋颦道。
其实这个结果她也不是没想过,但最后还是觉得要将燕迟放出来。
要是燕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那还有什么意义。燕迟一次杀不了她,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多少次都杀不了。
无非是冒险一些,她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冒险。
她一定得让彩云也和她当初一样,亲眼看着自己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却什么也不能做。
“彩云来玄武的时候,带了几个朱雀皇后身边的人。”白昱看着她一下子变冷的眼神,轻轻皱了皱眉,语气也变得耐心了些,“可以收买一个,让他指认那刺客。”
“朱雀皇后带来的人是那么好收买的?彩云不是朱雀皇后亲生的么?”蒋颦皱眉道。
她对彩云的了解仅限于她是朱雀皇后和皇帝的小女儿,巨人鼓舞跳得极好,性子野蛮骄纵,她的皇兄不太喜欢她,她很信任和依靠燕迟。
“她的确是朱雀皇后亲生的。”白昱顿了一下,起身拿过一旁字画桶里的一卷纸笺,递给蒋颦道,“查到的消息说,彩云生下来的时候,被朱雀的大国师说是灾星,不祥,会为朱雀带来危险。”
蒋颦眉心一跳,不祥……
皇后生的小公主,生的又好看,原本是应该极受宠的。可她生下来却被说是灾星,是不祥之人……
这若是在别的地方也就罢了,可她生在朱雀,生在朱雀那样一个信奉神灵的国家。
蒋颦想想便知她从前在朱雀的日子会有多难过了……
难怪彩云当年初见时就对她有一股很深的敌意,她还以为只是因为齐盛,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自己因为一句“神女”得到了一切,可彩云却因为一句“灾星”失去了她本该拥有的一切。
“原本宠冠六宫的朱雀皇后在生下她以后不仅失了宠,甚至还差点连后位也失去,你说,她身边的宫人,能有几个是真心想留在彩云身边的?”白昱继续道。
蒋颦将白昱递给她的纸笺打开,纸笺已经有些泛黄,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那上面详细记载着彩云生下来便因出身不祥被送进祭祀院养着的事。
“这是……”蒋颦拿着纸笺的手有些颤抖。
那纸笺上不仅写着这个,还记载了巨人鼓舞。
巨人鼓舞在朱雀是一种被诅咒的舞蹈,只有祭祀院中的祭品才会修习这种舞蹈。
蒋颦将纸笺翻了个面,但反面一片空白,记载到这里就结束了,也没有说为什么祭祀院里的女子要修习这种舞蹈。
“朱雀史官记录册上扯下来的。”白昱淡淡道。
“这东西你怎么会有。”蒋颦拿着那纸笺看着白昱道。
他知道风月阁的性质也许和凤阁差不多,做的都是雇凶杀人,买卖消息的买卖。
可她远远没有想到,这风月阁竟这样厉害,连朱雀史官记录册上的东西都能弄到。
“我这儿什么都有。”白昱伸手,蒋颦下意识将手上纸笺又递了回去,他将纸笺卷好,弯腰放回那边的字画桶里,语气桀骜道。
他永远不会告诉她,这东西是因为明月当初告诉自己彩云在宴席上给她下了药,自己才费尽心思去查的彩云的弱点。
蒋颦看着他就这么随意将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毫不起眼的字画桶里,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收买彩云身边的人。”白昱将纸笺放好,转身问道,“朱雀人信神,彩云又一直被说不祥,这事不难办。”
“我会着人送银子过来的。”蒋颦低眉,犹豫了半晌才道,“买卖这样的消息,在你这里,需要多少银子?”
白昱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好似是怕他生气一般,她仰头又细声细气对白昱道,“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就算我们是朋友是,我也不能让你亏了不是?”
白昱似笑非笑地瞧着她,俯身将蒋颦鬓角鹅黄色绢花取下,道,“这个就行了。”
蒋颦看他捏着那只绢花,皱眉道,“这怎么行?”
“我是做生意的,我说行就行。”白昱将那朵绢花放在桌上,挑起眼尾道。
蒋颦深觉不妥,还准备开口说什么,白昱便先开了口,“上来很久了,回去吧。我需要点时间来安排明日的事。”
“我会着人将银子送来的,白昱,你若不收,我以后可不找你帮忙了。”蒋颦起身,认认真真道。
白昱想了想,能让她心安理得接受帮助也好,于是点了点头道,“好,你让人送来吧。”
“真的?”蒋颦便往外走边道。
“嗯。”他摆了摆手道。
蒋颦得到他的肯定,这才转身离开了,她今日确实已经出来太久了。
虽蒋家的人都不怎么管她,但太晚回去还是不太好。
她不在说什么了,抬脚便下了楼。
她在上面停留的功夫不算短也不算长,但下面站着的人大多还是刚刚那些人,她们见她下来,便都有意无意地朝她背后看去,见她身后没有人,脸上又是一阵失望。
蒋颦有些好笑地瞧了瞧她们,抬脚便想离开,不料却被人拦了一把。
还是刚刚那个叫沈肆的小厮,他走过来微微弯腰,将手上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递给了刚刚上前站在蒋颦身侧的明月手上,又对蒋颦恭恭敬敬道,“郡公主,这是您之前订的头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