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公主有法子?”萧瀛道。
“谈不上什么法子。”蒋颦抿唇,想到前世那人的样子,不自觉地垂下眼,轻声道,“打蛇应打七寸,人人都有弱点,死并不可怕,杀人诛心才是最可怕的。”
卫凉站在一旁看着面色如常的蒋颦,没由来地觉得脊背发凉。
想想平日里那些人对她的欺辱,止不住地心中庆幸,还好从前没有得罪过她。
“可一个死士,能有什么弱点?”萧瀛看着女子淡笑的面庞问,看她刚刚那样抓着那刺客不放还有看见那刺客露出脸的时候,好像是知道要害她的的人是谁的。
“人都会有弱点,死士也一样。”蒋颦唇角轻轻一勾,刚刚那刺客虽不是像齐盛、蒋秀那样的熟人,但到底也是见过一两次,甚至因为那刺客她还一度十分羡慕他的主人。
“侯爷只管好生关着那刺客,等着人来救便是了。”微顿一下,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蒋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从回忆里走了出来。
“一个死士,怎会有人来救。”卫凉听着她这话,忍不住开了口。
萧瀛也看着她,死伤这么多人,还都是从前皇上身边的人,而且就在这玄武大道,必然不可能瞒住老皇帝的。
若是现在回宫复命告诉皇上这人带着人刺杀了郡公主,一定要闹个天翻地覆地让人去查,可是以这人刚刚被抓住以后立刻服毒的迹象,他们必然查不出什么……
“你怎么肯定他就是死士?”蒋颦反问,顿了顿,她又道,“反正侯爷也没什么办法,何不按我说的试试?”
那人不是什么稳重之人,一定会来救的,蒋颦很肯定。
萧瀛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侯爷好好考虑吧。”蒋颦见他不语,实在有些冷了,抬手抱上手臂,道,“若是侯爷肯相信我,找个说书先生明日好好在京都谈一番,说说那刺客被关在哪里,皇上如何盛怒,准备什么时候处置他便好。”
蒋颦说罢便准备转身离开,萧瀛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蒋灵雨,你知道什么?”
“猜测而已。”蒋颦回过头,见萧瀛眸光犀利,不由轻轻一笑,从前就听说过萧瀛此人十分擅长察言观色,极擅长揣测人心,自己这已经第二世了却还是被他看出了端倪,平安候果然名不虚传。
“是谁。”男子棱角分明的俊脸在月光下阴沉不定,不过语气却是十足的认真。
“朱雀,彩云公主。”蒋颦叹口气,面上带笑道。
“知道了。”萧瀛微微挑眉,也没有多话,“我会按郡公主说的办。”
“如此,劳烦侯爷了。”蒋颦也不多话,微微点了点头告别道,“天色晚了,家中父母恐怕要担心了,颦儿就先告辞了。”
萧瀛点点头,没有说话,蒋颦径直转过身朝着轿子的方向走了。
“主子,这郡公主说的话可信么?”卫凉站在萧瀛身边看着女子一步一步离开的背影,蹙眉道。
“不信她的,你可有别的法子查出凶手是谁?”萧瀛负手站在原地望着那抹天水碧,黑曜石般明亮的瞳仁中带着流光,他微微敛了敛眸子,抬脚便往反方向走去,“走罢,进宫复命。”
“啊……”卫凉微微一怔,追上去道,“可是就算彩云公主对郡公主敌意很深,她又怎么能肯定今日之人就是彩云公主的?”
“还有……还有,她又怎么知道彩云公主会来救那死士……”
“那可是死士啊……本来刺杀就很冒险了,若是再来救人的话岂不是很容易暴露吗……”
……
萧瀛办事是很周到的,他给受伤的明月也准备了轿子,她受伤的侍卫都已经就近送去了医馆,明月受的伤也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她坐在饺子上松了口气,外面的人抬着轿子一步一步走着,她不自觉地拉开了旁边的帘子看向了路边的燕子楼,蒋颦仰头看着二楼那空空的柱子,又放下了帘子。
那里已经在没了那谪仙一般的男子,可蒋颦脑海里却不自觉回荡起那句话,‘蒋颦,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犹如魔咒一般挥之不去。
她甚至没有看清他的脸。
蒋颦有些不耐地挠了挠手臂,皙白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血痕,疹子又开始痒了,她整个人也莫名地有些烦躁。
那人……到底是谁。
前世在玄武从未见过如此出尘绝艳的人物……可是为什么,她偏偏还觉得那人身上有几分熟悉之感……
“郡公主,到了。”她想的入神,竟连轿子停了都没发现。
“嗯。”蒋颦掀开了帘子,萧瀛身边都是男子,那侍卫也不变扶她,她倒也不在意,自己扶着下来了。
蒋府的大门是紧锁着的,门口守门的下人正靠着门柱子呼呼大睡,萧瀛的人面上都带着一股奇异的尴尬,郡公主这么晚不回府,这蒋家竟跟没发现似的早早就关了大门……
他们本以为蒋颦会闹,但蒋颦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扶走到后面抚了一把明月,笑着对身边一个护卫道,“劳烦你,帮我叫醒他。”
那小侍卫微微一怔,又很快反应过来,然后上前拍了拍门口那守门的下人,“醒醒,你家郡公主回来了。”
那人似乎极不耐烦,他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般嘟囔道,“什么郡公主……”
小侍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为难地看了看蒋颦,却发现她还是没有变脸,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扶着自己的丫鬟。
刚刚叫蒋颦下轿的那个侍卫似乎看不过眼,手握着自己的剑,剑柄拍了拍那下人另一边没被口水沾染的脸,冷声道,“起来。”
蒋颦扶着明月,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是谁!”那人终于醒了,脸上还带着被压到的红印子和口水,他嚷嚷道,“怎么……怎么了?”
“你家郡公主回来了。”那侍卫道。
“什么郡公主,我家没有。”那人似乎还没有真正清醒,眼中还带着混沌,不耐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