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处迎面而来的翩翩美少年不是那叶家嫡子叶景明又是谁。
“呦,叶公子怎么走到这里来啦?”扶着蒋颦的李嬷嬷先声夺人。
叶景明抬起眼睛看向她们,只见一老嬷嬷扶着一年幼的姑娘,那姑娘身着一身淡装,未施粉黛,浑身上下虽未带金银,但仅仅只凭她身上那价值不菲的料子和那通身的气派,叶景明也知道她定然是正经人家的千金。
表妹一向喜欢呼朋引伴地请京都贵女和公子们来家里做客,这宴自己也参加多许多次了,怎么从未见过这位小姐。
叶景明在打量蒋颦的时候蒋颦也在打量着叶景明,叶景明身着蓝色的衣裳,领子上绣着不知名的深色花纹,腰间挂着一块晶莹剔透的莹白色玉佩,眼若耀石,眉若剑锋,见她在看他,似是微怔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两手抱拳前推,身子略弯,彬彬有礼道,“我是这家三姑娘的客人,一时迷了路,一不小心冲撞了小姐,还请小姐见谅。”
“叶公子您说什么呢,哪有什么冲撞不冲撞的,自家人说什么冲撞不冲撞的。”李嬷嬷一听他迷了路,脸上的笑已经掩饰不住,这样蒋颦这个主人总可以名正言顺带着这叶公子去流光亭了吧。
蒋颦微微抬头,听着李嬷嬷的话不觉笑了笑,自家人说什么冲撞不冲撞?玄武民风是开放了些,没有古时候什么男女七岁不得同席的讲究,可她现如今还未出阁不说,再者,她已经早早许了太子,被一陌生男子在府中看到了,她的贴身嬷嬷竟还说什么自家人不必说冲撞之类的话?
“自家?”叶景明又仔细端详了几分,蒋家的女儿们他都是见过的,这可嬷嬷的口气分明就是眼前这位天仙似的小姐也是蒋家的女儿,可是凭她不施粉黛都这般出众的相貌,自己怎么可能一点印象也没有呢,叶景明蹙眉问道,“这位小姐是……”
蒋颦还未说话,李嬷嬷就已经笑着抢先回答道,“这是我家五姑娘,如今已经封了郡公主了,叶公子记性可不好喽~”
“蒋颦?!”叶景明猛地抬头看向站在李嬷嬷身旁的女子,‘蒋颦’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他有些惊愕地看着蒋颦,女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见他这样失态也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他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实在没办法将印象中那个粗略不堪的蒋颦和眼前这个……联系在一起。
“李嬷嬷有一点说对了。”蒋颦心中虽十分不悦李嬷嬷这样,但心知现在不是收拾她的时候,她垂下眸子又抬起,淡笑道,“表哥的记性似乎真的不太好呢,我们半年前刚见过。”
叶景明面上一僵,确实,他在半年前就见过蒋颦,而且也是在蒋家。
那时候蒋颦浑身穿金戴银、浓妆艳抹把自己打扮得像只猴子似的,于是他就稍稍逗了她一下,闹得蒋颦落水,在众人面前好好出了次丑。
后来蒋颦从水里爬上来衣服都没换就跑到宫中去让皇上主持公道了,叶景明犹然记得蒋颦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满身泥泞、脸上胭脂花成一片又满脸得意的样子。
“你……”叶景明一时一句话也说不通顺,只是‘你你你’了半天,最后也没有突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想到之前那个遍身绫罗、插金戴银的庸脂俗粉,在看看眼前的人,女子就那么静静站在他面前,她淡雅的衣着与身后是主栏白石、绿树清溪相衬,当真就像天上仙子一般。
一个人前前后后之间的变化怎么能这么大。
蒋颦见他一副十分震惊的样子并不在意,她与这位叶家公子之间的过节也算不小,如今狭路相逢,她偏偏又和从前一点不同了,换做是谁都要震惊几分的。
“表哥找不到路了,嬷嬷带表哥过去吧。”蒋颦语气淡淡的,她端详着叶景明的脸,虽不如齐盛那般风华,也不如……也没有云家表哥那样的仙骨,但这分长相,在京都也算得上能哄得了无数女子倾心的。
难怪前世蒋盈嫁于燕王不成就退而求其次嫁了她这位表哥,便宜她了。
这两个人怎么说都是和自己有几分过节的,而且蒋盈还在不断挑战着她的底线,她又岂能放着他们不管。
“表……表妹!”叶景明咬了咬牙,忽然道。
表妹?蒋颦微微挑眉。
李嬷嬷忽地神情也诡异了起来,她看向叶景明,见他咬着嘴唇,额间还冒着细汗,心中疑惑,这位叶家公子不是一直都和蒋颦不对盘么,怎么今日这般亲热叫她表妹了?
“表哥有话请讲。”蒋颦不着痕迹地瞧了李嬷嬷一眼,又把目光投回面红耳赤的叶景明身上,道。
“颦表妹,以前的事是我的不对。”叶景明似是认真思索了一下,郑重道,他低头想了想,见蒋颦还未说话,于是又补充道,“是我年少无知,还请颦表妹不要怪罪。”
“表哥既然知了错,也已经受了罚,我又岂有怪罪你的意思。”蒋颦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的笑意又迅速绽开,一字一句道。
半年前正是数九隆冬的时候,蒋盈请了一大堆客人来府里做客,那时候她还不懂什么是美什么是丑,只知道将皇上御赐的金银都戴在身上,折让他们就能知道自己是皇上御赐的郡公主,就不敢不给她饭吃、不敢辱骂她小贱种、更不敢欺负她了。
可是那时候的她却成了蒋盈和她那群客人的取乐对象,他们看她的时候像是在看一只猴子,甚至,叶景明还将自己直接推下了已经结冰的湖面。
湖面上的冰结得不厚,蒋颦是直接冲破了湖面上的冰面落水的。她现在都记得那刺骨寒冰,现在都记得穿着湿透的衣服进宫哭诉,脸上的冰渣子和身上的冰渣子一起剐蹭着肌肤的感觉。
“既然如此,郡公主索性就带叶公子过去,顺便一起玩儿,老奴也跟着热闹热闹,郡公主,您瞧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