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世家,自然是十分厉害的。”沈大夫边走边道,“他们家不止自己人厉害,拜到他家门下学医的弟子厉害,就连仆人们的医术都是十分高超的。”
“不过云公子这病……恐怕得去找青云书院那位一趟,那位制药十分厉害,据说他有一味还魂丹,能让人起死回生,云公子这点病,只要一粒还魂丹便能药到病除了。”
沈大夫提着药箱又继续道。
看着他们离开的沈星辰听到沈大夫那些话,脚一软险些要绊倒在地,他进门,看着面色依旧惨白的云烈锦道,“这小老头想的挺多,还魂丹那东西沈逸那老头子能随便给人?我师兄……呸!那个背弃师门的狗东西可是他的得意门生,不照样连还魂丹的影子都没见过。”
“这样不是更好,求药又求不到,郡公主怕也只能守着主子死了。”南歌站在一旁幽幽道,“这不正是主子想要的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要吓死人啊!不在燕子楼呆着跑这儿来干什么!”沈星辰被南歌吓了一跳,忙跳起来道。
“属下来禀报几件事。”南歌神情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云烈锦擦着额间的细汗,瞧了他一眼,示意他说下去。
沈星辰一听有事,也正色起来,道,“是不是彩云的事?”
“这是一件。”南歌神情严肃,对云烈锦道,“彩云公主要嫁给燕王了,是郡公主的手笔。”
“下一件。”云烈锦听后只是微微挑眉,也没问蒋颦是怎么做的。
南歌瞧了沈星辰一眼:“笑面书生进了太子府。”
“然后呢?”沈星辰按捺住想打人想问为什么这个人想干什么什么意思的冲动,耐着性子问。
他又是帮蒋秀,又是进太子府的,难不成当真是要与他们为敌了?
“神威大将军回京了,是太子想办法弄回来的,可能,是笑面书生的主意。”南歌继续道。
云烈锦扬眉,“还有么?”
南歌道:“萧家的萧二公子出了事,属下想,郡公主刚匆匆离开,也是因为这个。”
沈星辰眼眸紧缩,身体轻轻颤着,他握紧拳头死死地隐忍着。
到底还是来了,原本以为从此天涯陌路也就罢了,他虽嘴上常骂那人背弃师门,但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他是真的从未想过要害他的。
他倒好,非要站在他们对立面了。
“萧二公子出事,关她什么事。”云烈锦皱眉。
“……这个,您可能不知道,现在郡公主和平安候关系有些微妙……她替平安候着急也是能想的通的。”南歌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于是低头认真分析道。
“啪——”
云烈锦看着面前的茶杯碎片,面色不改色道,“手滑,继续说。”
南歌抬眼瞧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道:“太子辛辛苦苦将神威大将军弄回来,似乎就是为了针对萧家。”
他说到一半顿了顿,认真想了想,又道,“不,与其说是对付萧家,不如说是对付平安候更确切一点。”
“还有呢。”云烈锦道。
“还有,皇上派人送了封信,您瞧瞧。”南歌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封信递了上去。
云烈锦扯下绑在眼睛上的锦布,接过信,看过以后便扔进了炭火盆里。
他虽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沈星辰敏锐地感觉到,他面色微微沉了几分。
“皇上说了什么?”沈星辰瞧着云烈锦的脸,问道。
“朱雀边境蠢蠢欲动,要出事了。”云烈锦沉着脸道。
“朱雀刚送来一个公主,也许是以为他们公主要做玄武皇后了,便嚣张起来了。”沈星辰亦是沉着脸道。
“我们可以回去了。”沉默了一下,云烈锦道。
“主子,我们现在回去是不是……不太好啊,太子现在脾气阴晴不定的,郡公主不仅得面对着他,还得面对着蒋家那些豺狼虎豹,她一个人可怎么应付。”南歌忙皱眉道。
“不是有明月么。”云烈锦眼皮都不抬。
“明月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她怎么……”
南歌话还未说完,便被云烈锦一声冷笑打断:“我瞧她和蒋颦一起杀人放火的,没什么事是她们干不出来,她们俩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可再怎么……”
“萧瀛为什么被收了兵权,因为蒋颦,兵权都因为蒋颦被收了,萧家人为什么还对蒋颦这样好?”云烈锦轻叩着桌子冷声道,“因为朱雀要出事了,前方战事一旦起来,到时候还是得萧瀛出面,萧瀛什么也不用做,只在家中等着,兵权便又会回到他手中了。”
蒋颦或许和云烈锦不熟,但云烈锦却十分了解蒋颦。
他很清楚,蒋颦这个人,有可能会让齐盛生气的事她绝不会冒险去做。
可她竟冒着让齐盛误会、生气,甚至冒着让她唯一的保命符当今皇上不喜的危险进宫替萧瀛求情了?
若说这其中没点什么,云烈锦是不信的。
“可神威大将军不是回来了么,天明帝那样忌惮萧家,未必会让萧瀛出征吧。”沈星辰皱眉道。
天明帝是当今圣上的别称。
“神威大将军老了。”云烈锦眯着眼睛道。
“可这和郡公主有什么关系。”南歌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话觉得云里雾里地看不透彻,实在不明白这和郡公主有什么关系。
“蒋颦也许早就知道兵权会回到萧瀛手中,所以才进宫帮了他一把。”云烈锦看着屋外光秃秃的桃树枝,继续道,“她既有这个本事,我也不必守在这里保护她了。”
云烈锦眯着眼睛,想起丞相府那个被姓杜的小子欺负了,蹲在角落里流着眼泪直发抖、头也不敢抬的少女,有些微微失神。
“怎么可能啊,小表妹怎么会知道这个啊,她若是知道不久后就要打仗兵权还会回到平安候手中,她为何不去街上支个摊算命啊。”沈星辰摆了摆手,不相信道。
“主子现在说的这些也不过是猜测吧,这不还没发生么,这仗也还没打起来呢,现在说这些是不是为时过早。”南歌瞧了一眼坐在那里有些失神的云烈锦,腹诽道,“而且您不是说要保护郡公主直到成年出嫁为止么,何必急在这一时,也没两年了啊……”
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越来越小,南歌低下头,其实也不怪主子。
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若是郡公主平安活到及笄,然后顺顺利利地嫁人也没什么。
可她现在不仅扯上了萧家,还有意要和云家亲近。
这也不是说不让她与云家亲近,只不过,若是她和云家关系近起来,主子只怕会更难抽身啊……
“也是,那就再等等吧。”耳边传来云烈锦低沉的声音,也不知他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南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