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嫡亲的哥哥杜双,是继承老护国公爵位的世子爷,自上辈子蒋颦第一次见这位名义上的舅舅的时候,他的眼睛就长在头顶,从不把人放在眼里。
听说蒋青莲好像没跪下去,晕过去了。
想必,是来兴师问罪的。
“蒋颦!你好大的胆子!”杜双一拍桌子,横眉怒目道,“还不跪下认错!”
大厅中旁的蒋家女儿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就连一向与杜双夫妇十分亲近的蒋秀也被吓得不轻。
“跪下认错?”蒋颦早知杜双的性子,一进门看到他便猜到了他会说什么,这会儿他按照她想的说了,就自然没有丝毫畏惧了。她轻轻一笑,动作从容地坐下,“舅舅来我们家是说笑的?本郡主何错之有?”
杜双一听这话险些两眼一黑气晕过去,本郡主?她竟还在他面前摆起架子了。
“你……”杜双抬手指着蒋颦,半晌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表妹,父亲没有要罚你的意思,表哥因为你差点失去了一双腿,父亲一向看重表哥,不过是伤了心要说你几句。你可别和他顶嘴了,不然吃亏的是你。”杜潇雨坐在一旁,微微拧了拧眉,大方得体地劝说道。
“是啊,颦儿,哥哥因为你受了那么大罪,长辈说你你就听着,可别和长辈顶嘴了。”蒋秀见杜潇雨开了口,也不甘示弱道。
杜氏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旁用手撑着额头,落下了一滴眼泪,声音微微哽咽着对杜双道,“兄长,算了,别说颦儿了,都是青莲不懂事,太子殿下罚他也是应当的。”
蒋颦看着一屋子各有心思的人,垂眸缓缓笑了,“母亲说的有理,舅舅好好听听,您年纪也大了,这么简单的事怎么还能没有妹妹看的明白。”
杜氏嘴角一抽,脸上还挂着泪痕,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蒋颦。
“胡说八道!”杜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地响,他站起身来叉腰道,“就算青莲说了你娘的不是,那也是家事,你怎可将家事闹到太子殿下那里去,你还嫌太子殿下每日事情不多么!”
“舅舅这是承认是大哥哥不对了?”蒋颦看着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脸色涨红的男人,勾唇笑道。
“你……你……”杜双抬手指着蒋颦,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你大哥是说错话了,可是他只是不懂事说错了话,你就要恶毒到这种地步想直接要了他一双腿或者是他的命么?”坐杜双旁边的杜夫人终于抬起了眼,她也不拉旁边的杜双,只看着蒋颦道。
杜夫人这话说的十分冷静,但却字字是指责。
若是外人听了这话,一定会以为是蒋颦无理取闹了。
“舅母这是在说笑么?”蒋颦似笑非笑地看了蒋江流一眼,却被他躲开眼神,她轻轻一笑道,“大哥哥不还活的好好的么,我听说腿也好好的,不过就是以后雨季难过着点,多大点事。”
“你……”杜夫人眉目一凛,声音冷厉道,“放肆,针不扎在你身上你不知道疼,妹妹,你平日里也太惯着她了!”
“舅母又在说笑了。”不等杜氏反应,蒋颦坐在那里淡淡道,“几年前我被三姐姐和她表哥叶景明一起推到湖里的时候,母亲可是一句小孩子玩闹就过去了呢。”
珈蓝站在她身后,眉心抽了抽。
蒋盈坐在一旁,一下子变了脸,蒋颦这是什么意思,想翻旧账吗?
蒋梦扯了扯她,示意她稍安勿躁。
但蒋盈哪里静的下来,只是警惕地看着蒋颦,开口反驳道,“明明是你自己掉下去的,怎么变成我和表哥推你下去,蒋颦,你可别含血喷人!”
“那时候湖里还结着冰呢,自那以后,我便没到雨季身子就不舒服了。”蒋颦看也不看蒋盈一眼,就像没听到她说的话似的,轻描淡写地继续道,“这怎么能是针不扎在我身上我不知道疼呢,我明明知道的。”
杜夫人皱眉看了一眼杜氏,就算蒋颦是个庶出,样子也得做做啊,怎么能这么说呢。
“所以你就记恨上了你母亲,想让你大哥也和你一样了?”杜夫人沉了口气,肯定道。
“颦儿……当年的事都是母亲的错,你要记恨就记恨母亲,你别记恨你大哥,是母亲对不起你,你大哥什么也没做错啊。”一瞬之间,杜氏已经哭得泪流满面,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对蒋颦道。
蒋老夫人坐在那里,一直都没有说话。
倒是蒋江流坐在杜氏身旁皱眉道,“府里这么多孩子,你岂能每个都顾忌道。”
“颦儿,你也知道你母亲要管那么多孩子,不可能人人都顾忌到……”
蒋江流说着说着就被蒋颦阴郁的目光吓得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口中的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父亲这意思,是说我没有生母,所以没人管也是应当的了?”蒋颦看着蒋江流,眸子冷了冷,道。
“……父亲不是那个意思。”蒋江流张了张口,半晌才讪讪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蒋颦抬眼道。
“够了!”蒋老夫人忽地抬起眼,看向蒋颦,威严道,“谁也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你何必这样说话句句带刺。”
“那你们什么意思。”蒋颦斜眼看着一旁的蒋江流,眼眸微眯,眼神凌厉地似乎要将他千刀万剐。
“你去求沈山海,给你大哥看看,在去找太子了了这事,就算完了。”蒋老夫人不耐烦道。
蒋颦一瞬间变了脸,就连她身后的珈蓝也像是在看笑话似地看着大厅中众人。
蒋老夫人这话说的就像是恩赐一般,活脱脱一副我们大人大量不怪你了的意思。
蒋江流干咳了两声,看着蒋颦道,“颦儿,你大哥做错了,也受了罚,你就不要抓着不放了,听你祖母的,去求求毒尊和太子殿下吧。”
蒋颦看着蒋江流谁也不想得罪的样子,轻轻笑出声道,“我抓着不放?”
“可不就是你抓着不放……”杜双冷声开口道。
“世子似乎误会了。”这时,大厅门前有道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这件事并非灵雨抓着不放,抓着不放的是本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