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阿栀好不容易主动给周禛发起邀请,李珏也是乐见两个人的关系恢复如初的。所以干脆自己主动提出将周禛的活儿包了下来,让周禛过去。
“谢谢,阿珏。”周禛感激的拍了拍李珏的肩膀。
“别谢我了,小事情。”李珏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你可要好好陪一陪阿栀,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周禛点点头,恢复了认真的神情:“我会好好对待阿栀的。”
菡萏从外面回到家里,便去了书房对赵栀说道:“娘子,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话传给了周郎君了。”
赵栀正坐在书案之后盯着桌上的信纸发愣。
她的眼前摆着好几张白纸,有的已经写上了字,有的还没有。这是赵栀打算临走前给自己认识的人写的信。最开始一封是给严福夫妇的,第二封是给何执玉的,剩下的正在写的第三封就是要给周禛的,但是赵栀铺开了信纸之后,雪白的纸面上头还没有写上一个字,笔头沾的墨都快要干了。
菡萏的回话将赵栀从发愣的状态之中唤了回来。她抬起头来对菡萏笑道:“菡萏,多谢你了。”
“娘子……”菡萏看见赵栀有几分神情恍惚的样子,心中十分不忍。越是到了要分别的日子,娘子常常会陷入沉思之中,时常说这话的时候,说着说着人就没了声音,一看她已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菡萏知道,赵栀这是又在想周郎君了。越是到了离开的时候,娘子的思念就更加频繁,饶是如此,赵栀想要离开的心情却依旧十分坚定。
这样的娘子让菡萏十分怜惜,这又是何苦啊。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菡萏你放心,我没事。”赵栀主动说道,“一时之间放不下是很正常的,我到底还是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忘记自己喜欢的人呢。”
赵栀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其实这一段时间她也在想她到底要不要离开?虽然一开始赵栀觉得自己受不了做一个平妻,但是对周禛的感情时常冒出来说服自己,为了周禛自己就算是平妻又怎么样了呢?至少可以不用忍受离别之痛相思之苦,可以一直陪伴在周禛身边啊。
但是原本的自我又会出来反驳,人不应该为他人而丧失自我。就这样两股力量在赵栀的心里形成了拉锯的态势,使得赵栀的思维变得摇摆不定,一会儿倾向于离开,一会儿又想着留下。
但是在后来,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赵栀最终坚定了自己的心,她需要离开。
只是虽然理智上决定离开,生活在这座宅子里面,跟周禛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让赵栀时不时回忆起过去。如果他再不离开,这样撕裂的内心迟早会让她的精神出问题。
或许这就是失恋的滋味吧,为伊消得人憔悴。赵栀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提起笔来在砚台上面沾了几笔,略一思索之后便开始提笔写了起来。
明天是周禛的生日,赵栀早就做好了安排,要在这一天送给周禛一件礼物。之后她就会离开京城,回到瑞云县去,再也不回来了。
提前好几天的时候,赵栀就跟菡萏两个人商量着要如何策划明日的行动。菡萏本来对周禛的态度变得十分不待见,但是碍于赵栀并不责怪周禛,也只能陪着她认真准备。
赵栀下笔千言,很快就洋洋洒洒写满了一页纸。考虑再三,赵栀还是没有写的太多,最后只是懆懆写上了一句“珍重”,便结束了。
这三封信分别放在不同的信封之中,等到明天晚上半夜离开的时候,就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赵栀轻轻用手指抚摸着三封信,心中涌动着不舍。抬起眼睛环顾着四周,自己的这一间卧室也住不了多久了,明晚上一夜过后,就让一切往事都随风而去吧。
第二日周禛醒的很早,几乎天不亮就睁开了眼。起来之后按照习惯先在院子里头打了一套拳强身健体,随后再去洗漱洗澡换衣服。
周禛衣着朴素,很少用什么鲜亮的布料。但是昨天李珏就建议他今日可要穿的好看一点,毕竟还要和赵栀一起呢。
所以周禛对着自己的衣服皱了半天眉头,终于选了一件宝蓝色杂宝纹的衣服。
将衣服穿好,束上腰带,再梳理好头发。周禛便先去父母那里请安。秦国长公主与周平已经起身,长公主正在梳妆,一转眼见到儿子少见的装扮,不由得有些惊讶:“阿禛还是穿一些鲜亮的颜色好看,今日是你的生日,待会记得吃一碗长寿面。”
没有母亲记不得儿子生日的,秦国长公主也不例外。看着在宝蓝色衬托下越发显得温润如玉的周禛,秦国长公主心中满是自豪。
“是。”周禛恭恭敬敬答应下来。除去在外地当差的时候,每年自己过生日,都会在家吃一碗寿面,这是长公主亲自准备的,周禛不想拂了母亲的好意。
“你待会是还要去哪里?”周平知道儿子不太喜爱鲜艳服装,但是今日依旧是穿了,想必是有缘故的。
“待会儿出门,去阿栀那里,她要为我庆生。”想起即将到来的约会,周禛说着话,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长公主拿着梳子的手一用力,头发都拔下来两三根。“哦?你要去赵栀那里啊。”听见了周禛的话,长公主笑容都变淡了些。
周禛察觉到了母亲的不悦,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觉得惊慌:“阿栀知道我的生日,昨天就邀请我今日过去了。”
他答应了母亲娶平妻,这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但是这不意味着对于阿娘的所有要求周禛都必须遵从。赵栀之前质问自己的时候,周禛也想了很多。在平妻的事情上他亏待了阿栀,不能一直这么亏待下去。
对母亲的妥协也只能保持在在一些重大事情上做一些退让,但是阿栀始终是他心中的唯一,他不能在这一点上让步。
秦国长公主看见周禛虽然微微低着头,但是神色平静没有一点示弱的样子,下颌慢慢收紧,线条清晰无比,就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儿子也是听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