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阿凤嘴唇沾了下张狂的脸颊。
“嗯?”张狂只觉脸上一热,被人占了便宜。
台下众多月华族的长老、执事们,这一下都安静了,刚刚还跟菜市场一样的祠堂,现在落针可闻。
阿凤脸颊的一下红了,跟红苹果一样红。
她攥紧拳头,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
因为,接下来整个祠堂的人,都需要她给个解释,包括张狂在内。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昂着头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轻浮,在族人生死存亡之季,还有闲情逸致,你侬我侬?”
阿凤的目光扫过众人,一些人被她扫视过后,不由的低下了头。
“没错,老夫想的正是如此,当初若不是北煞执意让你执掌月华,我们也不至于如此险境。”一两鬓雪白的老者,指着月华说道。
“我当族长已经尽力了,哪怕最后屈从于牵牛山去当个妾,也都认了,真的很累。”阿凤眸中泛起了泪花。
“你们不是担心月华被灭族么,今日我便去牵牛山求死,感化牵牛妖王,放我族一条生路!”
阿凤的嗓音越来越大,说道最后几乎是在喊。
讲完话,她攥着的拳头,慢慢的张开了,但是手还在微微颤抖。
最后她淡淡的说道:“在我临行前,只是想做一件一直想做的事情罢了,我与他终究无缘。”
阿凤那一声陈词,慷慨激昂,还别说整个祠堂里面,所有的人都被镇住了。
张狂听了直摇头,心道:“人家妖王的独苗苗,都死在你们村子了,还去求死感化他,但凡妖王脑子正常点,绝对会先杀了你,然后再灭你的族……”
虽然阿凤这一吻,着实让张狂的心狂跳了几下,对她的印象也改观了。
但是作为一族之长,有着圣母婊一样的胸怀,这叫张狂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世界就像个大丛林,弱者永远是强者的血食。
当然在这个纷杂的世界,还有另一种人存在,那便是圣母婊了,无原则底线的包容、原谅,对任何人事物都抱有博爱之心,不讲求客观事实,一切行动准则都只围绕“爱”、“善”两字为中心的人。
张狂为何讨厌圣母婊呢,这里有个恶心的故事。
大概是五百年前,无上仙界有一国度——仙子飞度,全是仙子,她们的首领便是圣母帝尊,张狂感于她们的善良,与其结成了同盟,护卫北天人族的右翼国境。
有一次张狂率领主力征讨鲛人族余孽,便放心的将右翼交予了仙子飞度。
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她们,无论如何,也不要暴露出右翼空缺给敌人,这关系到三百万人族的生死。
结果,圣母帝尊因境内涨潮,不忍心太多白鲑灵鱼惨死在迁徙的路上,于是私自的撤了防线,并在两国交汇点,开了大坝,供鱼儿回巢。
残存的鲛人族正是看准这一点,集合精锐从这一缺口上,攻进了北天,血洗大半个北天后才扬长而去,使得张狂不得不回援,错失了剿灭鲛人族的最佳机会,以至于鲛人之患肆虐人族千年之久……。
从那以后,一遇到圣母婊性格的人,张狂就恨的牙痒痒。
从某些方面讲,阿凤就是这种爱心泛滥之人,也有着圣母婊的光环。
“想法实在天真,估计月华族长老们会喷得她体无完肤吧。”张狂自言自语的说道。
结果并不想他所想的那样,下方众长老和执事们,居然都听哭了……。
“呜呜,凤菁大人能够舍身取义,是我等之楷模。”一年龄不大的青年执事说道。
“族长自裁感化妖类,当书为佳话。”一老书生摇着脑袋说道。
“唉,是我等老人们,误会族长大人了,请受我等一拜。”刚刚还一直怼阿凤的长老们,集体向她行礼……
张狂看楞了,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而且感觉打头的头马还在嗷嗷的直叫。
“这……特么,你们不灭族,还有谁会灭族,我母亲真的和你们朝夕相处在一起的吗,这会不会是幻觉。”
他感到智商被摩擦了。
“谢谢诸位,我走以后,族内事物交由长老会决定,还有这位公子,狭义心肠是个好人,我月华族从不害一个好人,送他离开此界吧。”
阿凤用绣着芙蓉的袖口,轻轻的点了点俏脸上的泪痕,说道。
一白袍老者上前一步,面朝张狂说道:“族长深明大义,我等也不可坏了月华族的规矩,少年郎你大可放心,我老乌保你周全,可随时离去。”
这名唤作老乌的长老,显然名望很大,说完话无一人有异议。
张狂本打算问母亲下落,结果被这一场可歌可泣的宗族大会给‘感动’了。
他怎么会让一柔弱女子,用生命换自己的平安呢。
于是,唰的一声,他站了起来,对着众人说道:
“只是牵牛山对吧,给我半天时间,把他们解决了便是。”
本不想搭上因果的张狂,又贴了一身的因果……懊悔呀,为何就忍不住出手呢?
说完大步离去,留下一大堆人,含情脉脉的望着他的背影。
“有如此少年,懂大体,值得赞扬。”有人说道。
“真乃少年英雄呀,牺牲我一个,成全千万家,虽然他只是路过本村,却有着崇高的胸怀。”那么要出书立德的老书生,捋着胡须说道。
“不行,他已经为村子出头了,还要损了性命,我绝对不答应。”阿凤娇呼着,她想起张狂决然的面容,心里生出同死的冲动。
而后,她也追着张狂,跑了出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距离白玉村七十公里处,有一巍峨大山,悬崖峭壁上雕刻了牵牛山,三个大字。
听常到山中贩卖物品的小货郎说过,此三字乃是白帝所提,一个字便有数百丈宽,白帝威能恐怖如斯。
牵牛山在半山腰上,有一层一层的七色之云,这便是仙云了。
只有灵气最鼎盛的地方,才会生出此云,牵牛山半个山体都被仙云笼罩着,
就在仙云最密集的地方,有一片依山而建的府院,那便是妖王府宅了,张狂与阿凤跳下风尖,稳稳的落在府门两侧。
这一动静,立刻引来了守卫们的注意。
得知是月华族的族长,亲自前来以后,守卫毕恭毕敬的进入府宅中通告,显然他们并未知晓,牵牛少主被灭的消息。
不一会儿他便出来了,脸上带着坏笑,请凤菁进入府内。
路上,阿凤再次小说的对张狂说道:
“公子,现在还来得及,你快些走吧,那些事全由我一人承担。”
张狂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去灭这牵牛山,是你非要跟来的,还劝了我一路了,好烦。”
“唉,公子大义,若有来世,菁再报答……”阿凤一脸严肃的承诺着。
张狂听的脸颊抽抽两下,只是灭一个妖族老巢而已,又是生,又是死的,不至于。
他已经决定了,待这因果还完后,定要远离此地,不可否认月华族有质朴的族人,如小宁和她爷爷那般,但是其他人实在有病。
万一待久了,会不会传染自己,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不久二人便来到了一座褐色古朴的宫殿旁,台阶上有一老奴恭候着,见到来人后,扯着嗓子喊到:
“宣——月华族族长——凤菁进殿。”
本来张狂也要跟着一起进殿,结果被蓝毛老奴拦下。
于是,只得看着阿凤独自一人面见妖王,张狂不放心便撒出神海,从意识里观察着阿凤的一举一动。
只见,明亮的大殿中,正座上有一敦实的老者,鬓角长满了长毛,一直延伸到鼻子下方,带着一顶两边长着犄角的琉彩宝石帽。
想必那人就是妖王了,他翘着二郎腿,半眯着眼,看着殿中跪着的女子,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阿凤。
阿凤首先开口说话。
“见过牵牛妖王,我此次前来愿杀愿罚,悉听尊便……。”她诚恳的说道。
“哼,听闻月华族长,绝佳美人,果不其然,怪不得宇儿要找你生孩子,只是听说你自恃清高,为何今日会拜服呢?”妖王问道。
他继续说道:“是不是宇儿举兵围了白玉村,你才来拜服的,对不对?”
“月华族不是号称十万大山中,第一骨气的族群么,怎么脊梁这么容易便弯了?”
“连同北煞那个妖妇在内,都是一群废物。”妖王如是的说道。
“你——!”阿凤语顿。
她突然站起身,字字清晰的说道:
“我姨娘不是妖妇,我的族人也不是废物,月华族的威名,是数千年慷慨悲歌之士赚来的,而我更不是为拜服而来。”
妖王把玩着手中的茶盖,淡淡的说道:“既然你不拜服于牵牛山,那今日为何前来,是打算消遣本座吗?”
“我月华族敢作敢当,今日前来,是因为牵牛少主之死……”
“你说什么,宇儿怎么了?”
未等阿凤说完话,噌——的一声,妖王肥壮的身躯立了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
阿凤继续说道:“牵牛山少主,以及三千妖兵,全部死于白玉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