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几乎是提着蓬头散发的老管事,跑到了内宅书房,将这一骇人的消息告诉了宋城主。
待老管事被侍卫压回地牢,书房关上门,二人陷入了沉静。
此时宋玉的脸上,丝毫没有因弟弟身亡而悲伤的表情,有的却是满脸的亢奋。
他玩味的望着父亲,心道:‘之前隐忍是因张狂未招惹城主府,而今你儿子都被枭首了,看你还怎么忍。’
宋城主望着窗外,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突然说道:
“玉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有些事是该告诉你了,随我来。”
说完话,宋城主点起一盏油灯向后院走去。
“父亲,您为何白天点灯?”宋玉疑惑道。
他的父亲并未作答,一路无言,二人来到后院一处假山旁,这里是城主的独居小院,全城主府也只有他一人能来此处。
宋城主在一处假山旁摸索着,忽然用力一拉,轰隆一声,整座假山一分为二,赫然在目的是一深幽的洞穴。
一股夹杂着血腥味的冷气,迎面扑来,叫人作呕。
“这里是什么地方?”宋玉泛起鸡皮疙瘩,问道。
“随我进去,咱们宋家最大的秘密就在里面了,如今告诉你,也算圆了为父一个心愿。”
二人在柔弱的灯光中,摸索着走进洞穴,放眼望去一条悬空的楼梯,一直顺延到地底。
终于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再开启了一个巨大石门后,他们来到一处宽敞的石厅中,这里也是洞穴的最底层。
宋城主拿着油灯点燃了旁边一处石槽,呼呼几声,整个石厅照得通量。
火光太强,使得宋玉揉了下眼睛,待渐渐适应灯火后,他被吓得大叫起来。
“父亲怎么会这样!”宋玉抖动着双腿,大声叫道。
“这便是为父一直低调的原因,武盟节度使要引爆火罩,我像一条狗一样恳请他们收回法宝,张狂要灭你,我隐忍着与他交好,全因此物。”
宋城主用手指向大厅正中央的一个基座,只见基座附近躺满了一具又一具的女尸,层层叠叠,不下数千具之多。
那些女尸并没腐烂,还有血液流出,汇集成小河,浸泡着基座。
一枯瘦的干尸端坐在基座上,宛如魔王一样俯视着数千女尸,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那干尸是活的,他是我们宋家老祖,不知活了多少年,一直沉睡于此,我宋家后代用纯阴少女之血喂养着他。”
宋城主见儿子还是一副震惊的样子,摇了摇头,又说道:
“是我要你弟弟到处网罗纯阴女绑架到府里的,正因如此,我才默许他那种急色的行为,终究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我们为何要供养这具邪物?”宋玉英俊的脸煞白,他捂着鼻子问道。
“放肆,那是我宋家最大的仰仗,老祖在世的时候,那可是真正的地仙境界。”
“真正的地仙境界?”宋玉问道。
“对,像青帝这种修为,只能称为伪地仙境,吾家老祖一只手能对付十个这种境界的人。”
宋城主眸中闪出异彩,继续说道:
“不妨告诉你,老祖的身体已经复苏了,过不了多久就会醒来,到时候青龙八方都是咱们的天下了,你说暂时的隐忍值得吗?”
宋玉望着干尸那枯树皮一样的皮肤,放出灵动,感受干尸的修为,似乎干尸有意为之,宋玉很快感受到了它的修为。
那是一种广阔,苍茫,幽深,浩瀚,了无边际的感觉,犹如一人置身于大海中,无论怎么游都无法抵达陆地,根本感应不到灵动的尽头。
宋城主见儿子脸色不对,立刻向他体内注入一息精纯灵力,而后宋玉瘫软在地上,仿佛大梦初醒般,眼中充满迷茫。
“这就是地仙境界吗?”他喃喃的说道。
“还不快跪下向老祖谢罪,老祖圣威不可亵渎!”宋城主拉着宋玉,向干尸行大礼。
良久后,宋玉脸色恢复些血色,他完全臣服于干尸,感觉越接近干尸,体内就越有莫大的好处,多年未能撼动的境界,开始松动了。
父子二人不约而同的在干尸旁打坐,宋玉中气十足的问道:
“父亲,弟弟不能白死,张狂这一两日就要离开云城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哼,为父之前忍让他,还真以为我们怕他不成,这里有一样秘宝,乃是老祖贴身之物,你拿着他灭了张狂。”
宋城主从基座下方,掏出一鎏金盒子,送入宋玉手中。
“此宝为何物?”宋玉说着就要打开。
“不可!”宋城主一把按住盖子,心有余悸的说道:
“此乃‘皓月冰精’,相传是玄武域天池中的定水巨石,因久吸冰雪灵气,又经圣湖湖水常年蕴养,其石心便慢慢凝聚天地灵气,结成冰晶。
经过千百年修炼,在一个皓月当空时,冰晶终于破石而出。
老祖当时正在圣湖边,见此宝难得,遂用鎏金宝盒将其收去,稍加炼化即成一奇法宝。
此宝形如一弯月,发淡蓝光芒,被光灼到之人,会被永远冰封成千年玄冰,永世不得逃脱。”
宋城主又将盒子,慢慢的交给宋玉,慢慢道:“……地仙境界之下无人幸免。”
宋玉抚摸着冰凉的鎏金宝盒,嘴角边勾勒出狞笑,喃喃自语道:“张狂看你这次怎么狂。”
宋城主半闭着眼,淡淡说道:“去吧孩子,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成,为父在这里闭关一日,静候佳音。”
“诺!”
……
就在宋玉抱着宝盒回到地面后,城主府气氛诡异起来,这些张狂并未觉察到。
他此刻正在凉亭中查看神女宫地图,此图是雨婆婆凭记忆画的。
原来雨婆婆早年在神女宫中修行过,张狂望着八宫七十二院,心里更加有数了,他能预知此行必能通往十万大山。
仿佛母亲就站在他眼前,只是几步之遥。
而此刻他还不知道,一场性命攸天的危机,正悄然伸向自己。
“张公子可在此处?”一头发虚白的老者,喘息着问道。
张狂闻声后诧异的回头,看到一老者,明显奔跑而来,他的鬓角边存了许多细汗。
“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公子快救救艳丫头吧,大少爷昨日将她打入了地牢,如今生死未卜!”老者紧张的说道。
“哪个艳丫头?”
“哎呀,你看看这个,就都知道了,老夫也是冒着砍头风险才来报信的。”老者从大袖里掏出一块带血的黑布,上面用血画了一朵梅花。
“冷艳!”噌的一声,张狂站了起来。
“老夫二少爷身边的老管事,与艳丫头素有交情,她杀了二少爷,云城百姓都拍手称赞,那可是色中恶鬼,大快人心。”
“昨日回府复命,见地牢口一铁笼锁着一女子,才发现是艳丫头,她受了很重的伤,是她给我这块布的,说找到张狂她就得救了……”
张狂一把抓住老者的领子,厉声问道:“地牢在何处?”
“在……在西南角一处井口。”老者被吓了一跳,他脸上冒出虚汗。
张狂听后一点脚尖,飞到了半空中,向西南角奔去。
“这……这么容易就能骗到他?大少爷果然高明。”老者望着远去的身影,用大袖擦了擦汗说道。
半空中,张狂脸色凝重,自言自语道:“蠢女人,不是回中州了吗,怎么还会回来,说好等我到中州灭掉了你们组织的!”
张狂对冷艳感情上很复杂,谈不上恨,只觉她可怜,其实他早就把冷艳当成自己人了。
说时迟那是快,张狂来到了地牢入口,这里有五六名守卫看守。
其中一校尉发现了张狂,大声质问道:“何方歹人,胆敢来地牢造次?”
张狂没时间与他理论,挥手一道月牙斩,斩断了此人,而后一头扎进地牢中。
这一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又是在兔起凫举间完成,以至于其他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后张狂早已进了地牢。
地牢外侍卫大喊:“有人劫狱!”
“快去禀告执事大人,出大事了……”
张狂来到地牢内,阴森潮湿的地牢,散发出阵阵发霉味道,极目之下数十间牢笼映入眼帘。
他救人心切,直接祭起了追踪术,只见他讲血布放在手心中,隔空画了一道法印,唰的一声,布飞到了半空,缓缓向前飘去。
一朵红色的梅花。
张狂也跟着步往前走,不久以后在极深处,找到一浸泡在水中的牢笼,笼中一人着黑袍,面朝墙壁,背对着张狂。
那件衣服张狂认识,正是冷艳的杀手服,袖口还绣着
张狂赶忙挥手,将牢笼砍开,温柔的说道:“冷艳,我来救你了。”
突然那人回头,吓了张狂一跳。
那是一个男人的面孔,脸上一只眼睛没了,留下一块凹洞,他张开说道:
“我不是什么冷艳,不要怪我,只有这样做,我的家人才能活,对不起。”
说完,他打开了抱在胸前的鎏金宝盒,一束极其刺眼的蓝光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