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这一动起来,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一般,整栋楼仿佛都在震动。
尽管如此,老郑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显得迟钝,倒是让江河有些意外。
眼看要被老郑抱住,江河手腕一抬,手掌曲伸,食指跟中指并在一起,朝老郑手肘软肉处点去。
剑指后发先至,老郑感觉半身一麻,手上脚上用不上力,扑通一声跪倒在江河面前。
“咱们第一次见面,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吧。”江河调侃道。
老郑羞红了脸,黑黢黢的一张脸变成了酱紫色。
“暗算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偷袭你了吗?”
“你刚刚那一指,就是……就是那一指。”老郑一边说着,一边笨拙地比划着江河的动作。
那不伦不类的样子,倒有几分黑熊掰玉米的感觉,看上去既憨厚又可笑。
只是这一幕落在张余眼里,感觉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张余第一次碰见老郑的时候,是在边境的深山里面。当时他带着一批货准备入境,结果遇上狼群。
经过几番搏斗,张余手底下的人死得差不多了,自己也是弹尽粮绝。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老郑突然冒了出来。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十几匹夜狼。被老郑一个人给手撕了,那场面张余毕生难忘。
就是这么一个猛人,居然在江河手底下没撑过一个回合,这还是个人吗?
正当张余胡思乱想的时候,江河的目光扫了过来,刚一接触,张余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老郑还在说着,江河抓起账本,走到张余面前,缓缓说道:“这上面写了,半年之内,你一共偷渡了两百三十五民骆驼国的人。”
“有……有这么多吗?”张余害怕道。
骆驼国那边的人,大部分是狂热的宗教分子,做事都不带脑子思考的,一句帝国万岁,真主万岁,扛着炸药包就冲进人群了。
所以对于这些人,国内是严厉控制的。张余一下子偷渡进来两百多人,只要有一半心怀不轨,对海东,对社会,都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江河冷声道:“在这两百多人中,有一半的人你交给了一个代号叫矿工的人。他是谁。”
张余浑身直冒冷汗,小心地说道:“这些人都是老奸巨猾的,我……我哪知道他们真实身份呀。”
“你不知道?”江河一伸手,直接握住了张余的喉咙,“现在,记起来了吗?”
窒息的感觉让人绝望,张余涨红了脸,手脚拼命地挣扎着,朝老郑投去求救的目光。
老郑人憨厚但是不傻,明知道不是江河的对手,自然不肯上前,蹲在角落装傻充楞,假装看鱼。
张余没有办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呐喊道:“我只知道他住在南街区二十八号,每个月十三号才会去哪里一次!”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张余开始翻白眼。江河也没打算杀他,顺手将他扔到一边。
江河扫视一圈屋子,没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了,慢慢又出了办公室。
等江河走后,老郑用力地拍了拍张余的脸,呼喊道:“张哥。醒醒,你不会死了吧?”
眼看张余没动静,老郑正打算下死手,却看见张余一下睁开双眼,用力地喘了口气,然后极速地喘息起来。
“你醒了,真是福大命大,这都不死。”
“你还好意思说!”张余气不一出来,狠狠地敲了一下老郑的脑袋,骂道:“麻蛋,老子都快死求,你给老子装作看鱼。”
“你这不是没死嘛。”老郑摸了摸头,委屈地说道:“再说了,我也打不过他,上去不是白送一个。”
“别废话了,泄露这么多客户信息,海东是待不下去了。”张余指着柜子上的一个大箱子说道:“把那箱子拿下来,咱们马上离开海东。”
老郑一边搬箱子,一边说道:“就这么走了,那咱们得生意怎么办?”
“还生意个毛,能活着就不错了。”张余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快给老子搬。”
也不知道是箱子年岁太大,还是老郑太用力,把手一下子断成两截,箱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笨手笨脚的,愣着干嘛,还不快收拾。”
张余一边骂着,一边收拾散落一地的文件。老郑也在帮忙,忽然捡起一张照片,傻笑道:“这女人好看,张哥你看,眉心还有一颗红痣,像不像电视里的周芷若?”
“周你妹,给老子收拾!”
在张余的咒骂声中,终于把该收拾好的东西收拾完了。张余抛下了自己的家业,连夜离开了海东。
另外一边,江河找到了南街区二十八号,朝房子里面看了一眼。
按照张余的消息,这里的主人只有每个月十三号才来一次。距离他下次来,还有五天的时间。
江河打算先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屋子是老式的木头房子,这边属于郊区,既不当道,地势也不好,没有什么开发利用的价值,所以周围都留着以前样式的房子。
古老斑驳的泥瓦,被岁月侵染之后,显得格外沉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腐烂的味道。
江河装作散步,在屋子周围逛了一圈,发现房子虽然破烂,但是门窗禁闭,严丝合缝,而且院子里都是泥地,但却没有聊印。
看样子对方反侦查的意识很强,如果找不到正确的路进去,只会是打草惊蛇。
线索都已经找到这一步了,江河就算再心急也没用,只能回去唐家,准备十三号的时候再过来。
回到唐家以后,徐天启立马找了上来,焦急地问道:“查出什么了吗?”
“那个小刘只是个小偷,偷枪出去卖。”
“还有这事?”徐天启怒眉横视,“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先别。”江河拦住他,说道:“我还查到一点东西。暂时不要动唐家里的人,免得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徐天启一脸好奇地看着江河,小声问道:“你都查到了什么?”
江河将之前查到的东西,都给他讲了一遍。徐天启瞪大了双眼。惊讶道:“还有这种事。”
“先不要声张。等十三号我查完之后,再从长计议。”
徐天启点了点头,又跟江河聊了几句,随后各自忙碌去了。
十二号午夜,江河守在房子外,静静地望着大门,就等着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