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那男人显然没想到会突然有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由得有些心惊,不过还是沉下心来回答了慕奕寒的问题:“外面闯进来一行人,不,是魔鬼,见人就杀,快跑吧,再不跑被抓住就没命了。”
说完,男人绕过慕奕寒,往后面跑去。
那模样仿佛身后有饿狼在追他一般。
看样子,前院是出事了!
容不得多想,慕奕寒和颜舒婉抬腿就要往前院的举办宴席的地方赶去。
一路行来,身边不乏匆匆逃亡躲藏的人。
然而二人越走近宴席现场,耳畔的惨叫声就越大响亮,待与现场只有二三十米之隔时,灌入耳膜深处的惨叫几乎可以用如雷贯耳来形容。
凄厉而惨绝。
光是听声音,颜舒婉就能感觉到那发出声音的人此时此刻的内心是有多么绝望。
心头越发着急,慕奕寒和颜舒婉二人几乎是用跑的。
突然,颜舒婉听见一声闷哼,余光所视空空如也,心生不对,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那慕奕寒不知何时已经半跪在地上,黑色的血顺着唇角流至下颚。
“你毒发了!”颜舒婉瞪大了双眼,又惊又惧,更多的是着急。
“无碍。”前几日他为了颜舒婉挡了一刀,那刀上淬了毒,这几日多亏又风送才抑制住了体内的毒,谁知今日听到那惨叫气急攻心,竟抑制不住了那毒。
“怎么可能无碍。”看着慕奕寒瞬间惨白的脸色和青黑的唇,颜舒婉直接吼了出来。
慕奕寒是因为她而中毒,她绝不能让他出事。
左右环顾了一下,颜舒婉将慕奕寒从前厅的偏门拖入前厅内的角落。
这个地方有珠帘遮挡,厅内又摆了几桌酒席,很难被人发觉,向来应该是安全的。
安置了慕奕寒,颜舒婉起身见到的却是一幅惨象。
透过窗,院子里躺了一地的尸体,男女老少,上至八十岁老翁,下至一两岁的孩童,血流了一地,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
而二十名黑衣人则成排站在院子内,堵住了离开的大门。
“大哥,剩下的人还要杀吗?”其中一名黑衣人提着带血的刀剑走到为首的黑衣人面前,抱拳询问。
“杀,那几人害我们劳累几日,老子的耐心已经被消耗殆尽,这些贱民竟还敢在今日办喜事,是对老子的嘲讽吗,今夜就杀了他们来泄火。”那为首的黑衣人面色铁青,眉眼之间竟是无情:“派几个人将这里里里外外搜查一遍,别让人跑了,以免将事闹大。”
仿佛院子里的几十口人在他的眼里不过就是一群蝼蚁,任他随意践踏。
无人知晓为首的黑衣人上次因为大意让慕奕寒等人跑了,回去就挨了五十军棍。
又因为苦追慕奕寒几日都没有消息,已经是憋屈到了极限,无奈没有发泄的点。
现在这一家人正巧不巧撞到了伤口上。
“是。”
得到命令几名黑衣人提起刀剑,缓缓走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几十个人。
眼看着几名煞神走近,缩在一团的人顿时就慌了,一双双无辜的眼中都透出了泪光和恐惧。
“大人,求大人饶命啊,我们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不知哪里得罪了大人,若是大人气我们今日举办婚礼冲撞了大人,那我们不办便是,只求大人饶过我一家老小。”一身着暗红色喜服的男人喊叫着,虽然面容之上也是浮着惧怕,但还是毅然决然地挡在所有人的前面,面朝黑衣人首领跪着。
藏在窗后的颜舒婉只一眼便认出了这是新郎的父亲李达。
有李达求情,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黑衣人的回应。
只希望那些黑衣人能开恩,放过他们。
然而满怀期待的心等来的却是李达的身首异处,本就跪着的身子豁然倒在地上。
带着惊恐而不敢多做呼吸的人群见到这一幕,瞬间连呼吸都忘了,那眼里的恐惧已经深入灵魂。
直到李达的头颅嘭的一声落到地上又滚到众人的面前,被吓呆了的众人才缓缓回过神来。
“老头子……”
“爹……”凄厉的叫声响彻一片天地。
一身血红色婚服的李一扒开人群,冲到最前面跪坐在自己父亲的还未凉的尸体前,涕泗横流,可惜他此时并没有心情去处理这样的形象问题。
而李达的妻子王秀丽已经受不住老伴的突然离世双腿一软,就要倒下。
好在有人扶着,才没有摔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吓坏了,但更多的是气愤,然而只不过是敢怒不敢言。
“混蛋,简直禽兽不如。”一拳打在客厅的顶梁柱上,颜舒婉清明的眼已经变得一片猩红,覆着嗜血的味道。
她前世身为军人,做的就是保家卫国,除害安民的事,劫匪什么的,杀人犯什么的她没少见过,可是这样不由分说就杀了一院子的人畜生她还是第一次见。
到底还是封建社会,一点人权也没有。
如果可以,她真想手刃了这些黑衣人,让他们也尝尝生命从自己体内流逝的绝望。
转头看了一眼已经不能动作的慕奕寒,颜舒婉紧握着拳头,任由指甲深陷进皮肉之中,哪怕是已经溢出血丝也仿若不觉。
慕奕寒现下这种情况根本容不得她离开。
黑衣人已经开始地毯式搜查,她若离开去帮那倒霉的家人,且不说双拳难敌四手,再者慕奕寒要是被人发现了,她定然是赶不回救他的。
此刻,颜舒婉恨不得自己能分身,可惜这样的荒谬想法她也只能想想。
或许是因为过度气急交加,颜舒婉一口气提不上来竟是一口心头血喷了出来。
“舒婉,沉住气。”慕奕寒握住颜舒婉的手,有些担忧,不过这时的他倒是格外冷静。
并不是他不想救人,只是他很清楚现在出去不过是去送死,忍一时或许等他们的人赶来还有翻盘的机会。
“放心吧,我不会乱来。”回握住慕奕寒的手,颜舒婉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得到颜舒婉的肯定,慕奕寒才微微放心些许,不过那一双看着院子里的眼却越大暗沉,仿佛要将院子里的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