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在腹部转了三圈,后又到肚脐之上转了三圈,最后沿着身体正中央直线向上,到了胸口出一转方向来到心口。
却并非直接破皮而出,而是在心口处的伤口周围一直绕着伤口转圈圈,且不似之前的三圈,而是一直转。
圈数多到颜舒婉已经数不清了。
看见这一幕,若非情况不允许,颜舒婉真想出口吐槽这是一只成了精的蛊虫,提防之心简直比人还重。
明知道外面有更好的血和宿主在等着还一直在伤口处打转,这不就是明摆了在怀疑外面的人是故意在引它出来嘛。
不过随着慕奕寒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凉,那蛊虫转圈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像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出来。
子蛊又在慕奕寒胸口的肌肤之下旋转了一刻钟,一直到团子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脸色苍白,阿朵的额间布满了密汗的密汗已经顺着脸颊滑落到下颚时,那一直在打转的子蛊才堪堪停下来。
古铜色的肌肤除了有一处凸出来,倒也恢复了平静。
可越是到了这个时候,颜舒婉和阿朵以及莫愁和团子的心就越发提了起来。
因为他们知道,蛊虫要破皮而出了。
果然,这样的认知刚过,慕奕寒平静的肌肤之上就传来了动静。
那凸起来的一小块越发凸起来,似乎要将皮肤撑破。
凸出一厘米,两厘米,直到三厘米的时候,慕奕寒的皮肤已经到了极限,只见得“噗嗤”一下,心口处划开的伤口旁一出白净的肌肤像炸开了来。
一只通体米白色,虫身由头到尾有一条血红丝串联的状似蛆的冲从那炸开了的皮肉之处蠕动了出来。
若只是如此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颜舒婉等人还不觉得怎么,奈何那肥长的子蛊从炸口处爬出来之后,依旧在慕奕寒的身体上蠕动。
而随着子蛊的蠕动,距离炸口处越来越远,颜舒婉等人也清楚地看到子蛊的尾部还连着一条黑色的线。
子蛊蠕动一下,黑色的线便从慕奕寒的体内被扯出来一分,心口的伤口周围那沉寂了的圈也跟着动了动,起伏出来。
看到这一幕,颜舒婉忍不住胃里反酸,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干呕出来。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知道那子蛊方才一直在慕奕寒的心口处打转是怎么一回事。
并非子蛊通了灵在试探,而是它的身体太长了,只能依靠着打转来将整个身体归于一处。
饶是颜舒婉这样见惯了千奇百怪事物的人见了这般令人恶心的子蛊都有些忍不住恶寒,站在慕奕寒身边负责引出子蛊的团子就更别说了。
一张小脸变得煞白,并非失血过多的白,显然是被刚引出来的情蛊子蛊给吓的。
不过慌乱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团子便收起来那一抹恶心和慌乱,眼里浮现出一抹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和坚定。
他一定要救爹爹,他一定要撑住。
若说在场清醒的人中唯一没有在见到子蛊后变色的只怕也就只有阿朵一个人了吧。
毕竟她生于南疆苗族,又是巫蛊师中的翘楚,想必已经见惯了这些蛊虫了。
“团子,把你的手交给我,不要排斥我的动作,我会保你父子二人平安无事。”见子蛊已经爬出伤口一段距离,阿朵悄无声息地靠近团子的耳畔轻声道。
团子不敢多动弹,只是即刻小弧度点点头,生怕动作大了会惊扰到正在吞噬自己滴在慕奕寒身上的血的子蛊。
刚给了团子一剂定心丸的阿朵得到了当事人的准肯后也缓缓握住了团子的小手,用来在伤口上挤出了更多的血,滴落在子蛊白胖的身上,然后慢慢移开。
不断滴落的血在慕奕寒的身体上留下一道血痕,由胸口到肩头,再到地上。
血路从慕奕寒的身体一直到了地上,阿朵由带着团子离了一段距离后继续握着团子的手,驱使着在半空中重复轨迹画着一个又一个圆。
血落地地上,也自然而然就成了一个血圈。
而这一边,被团子滴落的血淹没的子蛊则是像尝到了什么甜头似的,整个虫都激动了。
不断地蠕动着,团子滴下来的血顷刻间便被吞噬殆尽,但那子蛊还不满足,寻着气味,顺着团子滴下来的血路一直蠕动。
所过之处鲜血皆被吞噬,只留下一条淡红色的轨迹。
子蛊移动的速度很慢,从慕奕寒的身体蠕动到地面上的那个血圈里足足花了三炷香的时间。
看着子蛊身后拖拉着的黑线彻底从慕奕寒的体内抽出来,颜舒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子蛊屁股后头的黑线少说也有三尺三长吧,简直比人体内的寄生虫还要长上十倍不止,若非她定力还算不错,恐怕真的会被吓吐。
吞噬完地面上的血,子蛊明显还是不满足,蠕动着身子又要寻着气味而去,所动的方向正是团子这方。
这回它的速度可是快了,对准了目标,白胖的虫身上竟是生出了两只透明的虫翼,眼看着就要飞向团子的手。
正是这时,阿朵眼疾手快地拾起事先准备好放在地上的罐子对着子蛊就是一扣。
子蛊白胖的虫身被扣进罐子中,阿朵立刻将罐子塞上,至于那还裸露在外面的黑线是子蛊的一部分,阿朵塞盖子让它吃了痛,哧溜一下也缩进了罐子里。
“团子,怎么样?”见子蛊已经被阿朵制服,颜舒婉知道最惊险的一步已经过去了,随即上前将团子从头到尾照看了一遍。
发现团子脸色苍白得紧,手上还有偌大的伤口,一时心疼不已,赶忙拿出金疮药给团子抹上,包扎起来。
“娘亲,我没事。”这个时候的团子很是乖巧,老老实实让颜舒婉给他包扎伤口。
团子有颜舒婉照看,莫愁的眼神自然就飘到阿朵的身上了。
看到阿朵一脸没事地打量着手中的黑色罐子,这才逐渐放下心来。
没事就好。
无声之中,有一种叫做感情的东西开始变得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