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行,也没有枉费我这一片苦心,如今和宫氏相处了半日,便也观察了凤盛澜的为人处世与品德心性,却也见他也不过尔尔,并无十分出彩之处,我看这门亲事还是取消了吧,不必再提了。”
听祖母要取消这门亲事,媛媛哪肯作罢,一时间心慌意乱、心急如焚连连拒绝了祖母的这番意思。
“祖母这是说的什么话,与世子相处了也不过只是两日而已,怎的就说他不过尔尔呢?”媛媛马上就愤然的撇过头看向窗外,撅起红唇,十分倔强,“我不管,我就是喜欢凤盛澜,我一定要嫁给他!”
送走定国夫人一行人后,济毅侯府的各房夫人纷纷散去,丫头婆子们便都回了各房里伺候各自的主子了,一时间裙摆窸窣,好一会儿才安定下来。
夏至已过,天也渐渐转凉了许多,却还是依旧闷热无比,偶尔有一丝丝热风吹过,不过也只是吹的门前紫珠帘微微作响,却还是清爽不了烦躁的人心。
夜已至深,后院内,微风浮动带来缕缕清香。
三爷三夫人一同并肩坐于芬香馥郁的月季花下,齐齐仰头赏着一轮皎洁的明月,突然那美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双瞳剪水的眸子忽的落了下来,抿起了淡粉色的嘴巴。
凤易阳见她低下了头,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明眸中闪过一丝清明的月光,问:“怎么了?却是想起了什么事么?月儿这样的美,却也留不住你的心了。”
“哪有,三爷真是会打趣人,我的心不都在你这么?”伊若涵合嘴莞尔一笑,将那白如雪的五指并拢靠向了墨色缎子的左胸口处,感到阵阵温热。
“这般情绪低沉,可是为了什么事?”看出了她心中煞有介事,穷追不舍问着,边靠向了她的耳边,一丝暗香从那藕色的衣领中透过,绕过鼻息,飞向了天边。
伊若涵却是口吐一口香气,微微一叹,道:“今日下午你方走后,我便听到了远处有女子哭喊之声,便去瞧了瞧,哪知却是媛媛在兰花丛中薅草拔根,一时间惹我好不烦心,花草也是没命的么?”
“这倒也没什么,媛媛打小于定国夫人膝下长大,想必也是纵养惯了的,见那兰花好看,让她摘几朵又有何妨?”
“那哪是在摘?分明就是在拿花草泄气!”说时气愤,仿佛又见到了她无理取闹的样子。
“泄气?”凤易阳背脊挺直,清澈的眼中闪过一丝剑芒。
伊若涵复抬起头看向远处,嘴角一扬露出轻蔑一笑,“后来才得知,原是玲珑笑话她才疏学浅,又假装会些女红,媛媛一气之下打了她跑了竹林去,见凤盛澜未跟去追,便惹得她痛哭流涕。”
“巧言令色之女,我济毅侯府不要也罢!”三爷眸子中透出万丈深渊,露出些鄙视之情。
“我见她哭的可怜,便想安慰她一番,复又想起她同我势不两立,我便劝她趁早撒手,不要再对凤盛澜有心眷恋,可谁知她偏不,甩下袖子便跑了。”
凤易阳听得此言微微一叹,却道:“依我对媛媛的了解,想必她纵然不会就这样收手的,得不到的,她定要抢来才是。”
过了半晌,凤易阳才又抬头看了看月亮的位置,便觉天色不早,还甚有些凉意,便起了身,扶起伊若涵回房休息。
还未及踏入房门,却听得庭院里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不多会儿,便有一丫头杏色匆忙的赶了来。
两人齐身转过去,看向那丫鬟,面带不解之色,等丫头站定了,凤易阳才问:“这大半夜的,怎么却着急忙慌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回三爷,方才奴婢路过大夫人的云轩阁,却又听到了摔碗砸碟之动静,吵吵嚷嚷的。”丫头喘了一口气,眉毛紧蹙在一起,继续说,“却又见翠儿急急走了出来,说是大夫人要她去请大爷来责罚凤盛澜世子!”
“有这回事?你可问清楚是为了什么?”
“这个奴婢便无从知晓了,却看样子十分紧迫,三爷和三夫人还是过去看看吧!”
听报信丫头说到这里,两人便相视一看,知会彼此意思后便携手去了云轩阁。
还未到云轩阁墙根底下,便听到了里面宫氏的大吵大嚷之声,又拍桌子又摔碗子,一时间好不清静!
一进门,便又见了昔日之景,凤盛澜低头跪于门口之外,低头默不作声,活像上次逛青楼后的凄凉光景,凤易阳夫妻二人见了,不禁在心中好笑,可真谓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夜已至深,这大声大嚷的,大嫂就不怕扰的老夫人睡不安稳?半夜里责罚世子还是有些过了,明日再罚也不迟啊。”见他那可怜样的跪在月光之下,作为三叔,凤易阳理应得替他说几句话。
宫氏一见二人执手而来,满腔怒火变成了急火攻心,没个好气的说:“怎么?三爷三夫人这么晚还不休息,是来我这云轩阁看热闹不成?”
凤易阳嘴角微微抽动,冷哼一声,笑里藏刀,“大嫂又是在说笑了不是?云轩阁传出的动静隔着竹林都听得扰耳,又叫人怎能安心休息呢?我本是来好心劝一劝,怎又成了看热闹?”
宫氏被逼的无言以为,脸憋得涨红,身子在惨淡的月光下微微颤抖,看起来十分面目狰狞,让人在远处瞧了也是十分可怕。
一时间觉得颜面扫劲,竟气愤的又拿凤盛澜来出气了。
“你这个不孝子,我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生出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一天天让你读书不成,竟也学会了在外勾搭女人?!”宫氏一把拿过翠儿手中的戒尺,伸手就打在了凤盛澜宽厚的脊梁上。
“我让你吃里扒外,好好的定国夫人的嫡孙你女不娶,非要一什么小姐来作妻!你眼中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娘了?!看老爷一会儿来该怎么罚你!”
宫氏说罢便气愤的将戒尺一扬胳膊扔到了脚下,怒气冲冲的抱着胳膊,双眼恶煞般盯着凤盛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