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儿,你可算是来了。”宫氏合不拢嘴走向他身旁,揪了揪他身着的锦缎衣角,连忙向他示意。
“这是定国夫人的嫡孙女……”宫氏还未把话说完,凤盛澜却一句打断了她的话。
“我们方才已经认识了,就不劳母亲再多加介绍了。”
他这冷冷一句使得宫氏面色僵硬,迟疑了一会儿,复又笑道:“媛媛方到园林,却还没有四处转转。”
说到这,她又忙看了定国夫人与媛媛一眼,见二人面色和善又忍不住撮合。
“依我看,不如让世子带媛媛去园子各处去游乐一番,正值夏日,想必景也是四季中极好的……”
凤盛澜此刻心中念念不忘的是那日于桃花林中偶遇的蹁跹女子,正处在浓情蜜恋中,哪容得下这定国夫人的嫡孙女?
见母亲有撮合自己有媛媛的意思,宫氏话还未曾说尽,性情急躁的世子便又急急打断了。
“母亲一番美意,儿子恐怕不能照做。”说着抬起眼,目色甚是冰冷,“方才来了几个朋友,还没招呼便过来了,这时候他们怕是等急了。”
宫氏哪知世子之心另有所属,不过是以为他纯心的贪玩,不等他作揖告辞,便连连止住了他。
“你这孩子好生不懂规矩。”宫氏拉下脸,冷眼瞪向他,“定国夫人今日登临寒舍,岂止能用荣幸二字来衡量?你却还挂念着那几个朋友!”
几句话下来,凤盛澜已是没脸,看到宫氏气愤的样子,心中苦恼却也没法再加推脱,更何况老夫人也守在这里。
再一想,不过是陪那女子看看花赏赏水,倒也无妨。
“孩儿不过是贪玩,母亲何必大发雷霆,我与她去了便是。”
凤盛澜虽嘴上答应,心中满是对那嫡孙女排斥,也不让步,转过身子便走了。
见世子答应了同自己一同赏花赏水,见他虽是不情愿,但媛媛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匆匆向众人辞了别跟了上去。
看到二人相伴而去,宫氏这才露出笑脸,回过头当着众人的面又对定国夫人夸赞了一通凤盛澜。
伊若涵看宫氏百般谄媚讨好,对她之前那些婆妈之事嗤之以鼻,看到宫氏擅作主张撮合二人,心中已是恶心至极。
正想着如何去应对此事,兰儿却迎面细步走了过来。
兰儿到了跟前先是与众人福了礼,方把缘由道了出来。
“三爷看牡丹亭里花开的正盛,便派了奴婢来通知三夫人共去赏花。”
伊若涵听了兰儿这一番话很是为难,一旁是心爱之人的盛情邀请,一旁又是位高权重的定国夫人,愁的她娥眉微蹙。
老夫人见她满面愁容难于取舍的样子,便开了口替她解围:“既然三爷有意邀请,你便去吧,这里不必再多加担心了。”
见老夫人有意偏向伊若涵,宫氏虽气不过,却也不好以下犯上,只好忍气吞声憋在了心里。
“多谢老夫人成全,涵儿替三爷谢过老夫人。”柔声柔气回了老夫人,后又深作了揖,便由兰儿掺着娉婷迈着步子去了。
伊若涵出了那园林,方要转身去牡丹亭,兰儿却止住了她。
“小姐走错路了,往这边走。”兰儿说着便侧了身,领她往牡丹亭相反的桂花园去了。
“三爷不是在牡丹亭等我么?”伊若涵微微一愣,甚是不解,“为何要去桂花园?”
“小姐去了便知。”
兰儿似笑非笑,满脸神秘的扶她去了那十里飘香的桂花园。
还未及园子,却远远看到了那水清色的衣袂飘飘然扬起,那便是凤易阳了。
“三爷,夫人给您请过来了。”兰儿走到跟前,禀报。
凤易阳闻声即刻转过了身,应了一声便吩咐兰儿下去了。
等丫头们都散到了园外,伊若涵满脸不快,良久才开口问他,:“兰儿不是说三爷邀我去赏牡丹么?怎么却来了这桂花林?”
“赏这桂花不是更好?”凤易阳倒满身轻快,一脸春风得意,说着还吟起了诗,“不是人间种,移从月里来。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
“谁要听你来吟诗的?方才为何叫兰儿去骗我?”依旧是穷追不舍,依旧是怒气未消。
凤易阳见她鼓起了脸,便走进一步握起了她那柔夷,道:“方才还不是见你处境尴尬,否则怎会骗你出来?”
还未等她原谅,伸手便掐了一朵开的正盛的桂花,替她插在了墨黑的发髻上,又俯身轻吻了那似雪般的侧脸。
听他如此说来,伊若涵方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一时便消了心中闷气,如今被他酥酥轻吻,心情波澜起伏竟也好了大半,唇绛一抿,嫣如丹果,低头微微笑了。
桂花十里飘香,却也勾人鼻尖,凡闻香者必像是重了魔咒般远远寻了来。
真是冤家路窄,就在当下,凤盛澜与媛媛并肩说说笑笑,竟也不约而同一路闻香徐步走了过来。
凤盛澜站在园子外围就远远就瞧见了那二人正卿卿我我、甜甜蜜蜜,语笑若嫣然。
不由得触景生情,想起了昔日之景,凤盛澜一下止住了步子看直了眼,本是笑容灿烂的面庞现如苦瓜一般难看。
媛媛见他不答话,行为也是异常,更是不解其中之惑。便顺他绝望的眼神看了过去,一眼望见,心中一震而后已是愤然!
见心上人被另一女人勾了魂去,心中哪能不气?偏偏又是能与自己容貌相媲美的伊若涵,想到这边忍不住唤醒了呆若木鸡的凤盛澜。
“世子,你我不如一同去与三夫人说句话?”
还未由得他点头同意,媛媛便先迈开一步去了,凤盛澜见她也是一番美意也未加阻拦,随后便追上了她那盈盈细步。
媛媛心里气不过,开口便是讥讽。
“三夫人可真是好兴致,方才还在老夫人那,怎么一转眼竟与情郎跑来私会了?”
伊若涵不明他为何说话这般奇怪,私会的也是自家郎君,又与她何干?
“妹妹可真是说笑了。”伊若涵起身端正了身子,笑着回了她,不失一丝华贵,“我来此地也是老夫人应允了的,妹妹私会一词竟也是谬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