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午还有没有什么安排?”
虽然江无月心里有些诧异,但是见林清浅不愿意说,便换了一个话题。
林清浅垂着脑袋,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低声道:“没事。”
“想不想进城逛逛?”江无月忽然起了心思,出声建议道:“看你这段时间忙成这样,不要将整个人都紧绷着,适当的放松放松。”
林清浅转头看着江无月,眼里的怀疑一点都不掩藏,直接开口道:“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江无月不是个闲人,突然就这么来了吴家村,和自己聊了许久。就算是用脚指头想,林清浅都觉得江无月有别的目的。
“只是路过,想着好久没有见你了,过来看看你。”江无月一脸纯良,笑看着林清浅,张口回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疑心太重。”
自己疑心太重?林清浅差点忍不住,跳起来给江无月一巴掌。自己刚来秦州时,墨林渊的人是怎么怀疑自己的?还有墨林渊,捏着自己的脖子说话。
现在倒是自己疑心太重,这江无月未免有些太双标了。
“看你闲着没事,我带着去城里玩吧。”江无月像是没有看见林清浅的不满,兴致勃勃的建议道:“我刚在城里开了一家新店,正好请你过去坐坐。”
林清浅拉着一张脸,眉眼怂搭着,开口道:“不去,我要补觉。”
“那我就实话实话了。”江无月收敛的脸上的神色,出言道:“自从你离开逍遥寨,新法子时越来越多。我这店刚开张,想请你给我出点主意。”
林清浅真是不想出门,江无月一贯不是个好惹的。能做到逍遥寨大当家的位置,怎么可能是一般闲人。路过吴家村,进来随便看看。傻子都不信这话,江无月一定有目的。
“我有些不舒服,不想出门。”
江无月脸上的笑意淡下来,悠悠出声道:“林清浅,神医还有治不好的病?看来你这段时间过的不错,好多事都忘了。”
“你容我收拾一番。”
没法不去了,看这样子,江无月是一定要带自己进城。既然不能拒绝,那就只能迎上去看他到底要做什么了。
江无月的马车在村子外面,两人一路乘车到了临元城。此刻的临元城已经渐渐入了夜色,不少店外面已经点上了灯,远远看着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样的夜色,林清浅之前没有见过。慢慢的心情放松来下,趴在车窗口,兴致勃勃的数着外头路过的店。
“你这幅样子,没见过京中的灯火?”江无月见对面的人一脸兴奋,不由出言询问道:“京中这怕比这里更繁华吧。”
林清浅没有回头,不甚在意的回道:“如果你身居高位,还会带一个傻子出门吗?”
现在的林清浅像是一只小太阳,江无月一点都不能想到,眼前这聪明伶俐的姑娘,傻呆呆的样子。
马车咯吱咯吱一路走着,路过青石白巷。不少人家已经煮好的饭,从窗口飘出浅浅的饭菜香味。林清浅今天睡了多半天,刚起来就被江无月拉来了城中。现在闻见饭香,肚子便有些忍不住了。
“要不咱先去吃个饭?”林清浅可怜巴巴的瞧着眼前人,试探着开口道:“现在正好是饭点,你忙了一天,不饿吗?”
江无月听见林清浅肚子的叫声,脸上的笑意忍不住,安慰道:“不要急,马上就到了。饭菜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去了你先吃饭。”
“那就快些吧。”林清浅催促着马车,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道:“不然天黑了,等会路不好走了。”
江无月没有骗人林清浅,马车走了不远,转了个弯便停了。林清浅不等江无月反应,立刻跳下马车。
“哎呦,哪里来的仙女呀。”
红纱暖烛,美人翩然。眼前的整个楼,都透着不可言说的暧昧。林清浅一时傻了眼,愣在原地。
“站着干什么,你不是饿了吗?”江无月缓缓从车上下来,派了一把林清浅的肩膀,开口道:“我便是我的新店,暖香阁。”
林清浅背身站着,一脸诧异道:“你带我来逛妓院?”
“不要这么庸俗,这对你来说,就是一个吃饭的地方。”江无月随口安慰了一句,先一步迈开步上前,站在一众酥胸半露的美人怀里,扬声唤道:“你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
林清浅咬咬牙,跟在江无月后面进了屋子。刚进屋立刻有老鸨迎上前,谄媚道:“江爷,您来了,这是?”
“一个朋友。”江无月淡淡的回了一句,熟门熟路的开口道:“还是老地方,没人吧。”
老鸨笑意更明显,一摆手里的纱巾,献媚的回道:“江爷说那里的话,不管屋里有谁,还不都麻溜给您腾出来。”
一行三人一起,穿过千娇百媚的美人,路过衣着华贵的男人。美人见林清浅跟在江无月后面,只掩着唇笑,却是不再上前。
“逍遥寨满足不了你了?”林清浅顶着美人“热切”的眼神,压低声音道:“你是怎么想的?”
江无月抽空回了一句,低声道:“你不知道,从古至今妓院的消息最多吗?”
这倒是,林清浅虽然知道这个道理,可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以前没有发现,原本秦州的有钱人还不少。光是这大堂里,林清浅便已经看到四五个穿云彩锦的人了。
十两银子一丈的云彩锦,在京中怕是很随便。可在秦州,十两就够普通百姓家里生活半年了。
好容易两人到了屋里,林清浅立刻扑到桌前。江无月没有骗自己,饭菜真的已经准备好的。林清浅捧着碗筷,大口大口吃起来。
“哐哐哐。”
有人敲门,林清浅手里的东西来不及放下,便和来人迎面对上。两个身着薄纱的女子,手里捧着两壶酒。几人视线对上,送酒的美人立刻控制不住,小声笑了起来。
“谢谢。”林清浅看着人家掩唇轻笑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嘴里塞的满满的饭菜。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饭,语气不自然道;“谢谢。”
美人们带来一阵香风,闪身又走了。江无月见林清浅小口吃饭,不由的开口道:“不饿了?”
“好多了。”
说来好笑,林清浅刚才是第一次见正宗的浅笑。原来古人说是笑不露出这么好看,某人嘴上没说,已经开始心里慢慢学了。
“尝一口,这是寨子里自己酿的。”江无月抬手给林清浅倒了一杯酒,介绍道:“取的是去年的雪水,这是开的第一坛。”
林清浅仰头灌下一口,继续紧盯着眼前的菜,嘴里抽空赞叹道:“味道不错,甜里带着微微的涩。”
“是挺好喝了,说道去年,那会你娘还在逍遥寨。”江无月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淡淡道:“你娘现在可是去了吴家村?”
林清浅吃饭的手一顿,犹豫了几息,老实回道:“在呀,前两天来的。你这逍遥寨真小气,不给我娘饭吃。”
“寨子里的饭伯母吃不惯。”江无月不与多说逍遥寨,只开口道:“伯母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想着她应该是来了你这里,便收拾了她的东西给你送过来。”
林清浅虽然喝了酒,可脑子还十分清楚。刚在在吴家村,江无月都没有说这些。现在说这话,莫不是孙氏在逍遥寨闯了祸?
“我娘那性子不容人。”林清浅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手里的碗筷满满放了下来,开口道:“要是我娘在寨子里做了什么,大当家不要在意。”
江无月脸上笑意还在,是抬手从怀里摸出一封有些发黄的信,开口道:“这是伯母忘在寨子里的,我想着怕是有用,便专程给你送过来了。”
“家信吧。”林清浅话一出口,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好端端说什么家,林澈可还在京中想法子对付墨林渊呢。脸上的笑意差点绷不住,林清浅回道:“我也不清楚,等我带回去给娘自己看看。”
江无月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把玩着白釉的小酒盅,幽幽开口:“打开看看吧,你爹挺担心你的。”
林清浅慢慢搁下碗筷,心里暗骂这都是什么事。信不是写给自己的,干嘛找到自己头上。但是现在这状况,容不得林清浅拒绝。泛黄的信纸被打开,上面是男人的字迹。
“妻悦榕亲启。自京中一别,夫心中甚是想念。奈何陛下有令,夫虽有心,却实在无能为力。不知愚儿可有听话,爹并未尽职,他日团聚,定要给让我儿称心如意。时隔这些时日,夫心中左立难安。悦榕定要信我,不日便家人团聚。”
心里颤颤巍巍,林清浅好容易读完了信,这才放下心来。扬起脸,大声回道:“林大人写给我娘的信,没看出来林大人还是个才子。”
“这信是在逍遥寨找到的。”江无月像是提醒一般,语气凉凉的开口:“林清浅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你娘将秦州多少事情传会京中的?”
林清浅脸上带着浅浅的粉色,歪着头回答:“没有呀,我没有传什么。孙氏的事我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