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迁理一人站在凉亭里面,有些脸红心跳。方才出门前,匆匆撇了一眼皇后娘娘的脸。李迁理是个心思简单的,却也是很多年没有见过,母后笑的那般开心了。
唇角微微翘着,眉眼里面都带着笑意。虽然还是以往在旁人跟前的弧度,但是李迁理就是能察觉出来,母后这是真的开心。就脸上眼角的细微,好像都舒展开了。
“姑娘,这大冷天的,您来这里做什么。”
不远处忽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李迁理慌乱的扫视了一圈,瞧见凉亭旁边的一块巨大大假山,脑中并未多想。翻身跳出了凉亭,躲进了假山里面。
“我就是想静一静。”女子的声音带着些不满,不知是做了什么动作,接着开口道:“屋里烧着火盆,我觉得有些闷。”
离琴的有些搞不懂林清浅了。抬眼瞧着林清浅,诧异的开口道:“您看您,早些时候奴婢说熄了火盆,您嫌冷一点都不肯灭。现在这正是冷的时候,您又觉得屋里闷。”
林清浅真是个性子好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一点没有朝着离琴发脾气。平时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动手做事情。除开一些自己不会的,或者必须要两个人的,林清浅才会让离琴帮忙。
也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林清浅给了离琴一众错觉。林清浅这性子好的程度,什么都可以包容离琴。所以这离琴有了什么话,自然是想说什么便直说了。
“知道了。”林清浅心里有些烦,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直说闷着头朝着凉亭走去,脑中还在想着墨临渊的事情。
离琴见林清浅应了一句,却是别的什么话都没有说。抖了抖拿着的白色披风,语气略微一点不自知的埋怨,开口道:“那小清姑娘,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没有回应,林清浅正在想事情,一点都没有注意到离琴的话。身上只穿着一件桃红色的小夹袄,大概是想的太过入神了,就连外面冷冽的温度都没有注意道。
“姑娘。”离琴见林清浅不理自己,顿时站住身子,跺了跺脚,开口道;“我们快些回去吧,外面这般的冷,您的身子冻坏了,又要找郎中看病吃药了。”
这是离琴最后的大杀招,一般只要说到了这里,林清浅都会妥协。因为林清浅害怕吃药,离琴刚开始还是因着关心林清浅,才顿顿盯着林清浅吃药。后来则是多少变了些味道,只要有什么不对的,便吵着请郎中。
“你若是嫌冷,便先回去吧。”林清浅真是心里烦的厉害,只想找出一块地方,细细的想一想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帮一帮墨临渊。但是离琴就像是一只采花的蜜蜂,一直在林清浅耳边叫唤着。
离琴是想回去,但是自己的被挽月拨给林清浅的下人。只要眼前这小清不回去,自己便只能跟着才冷风里面吹着。现在这正是消雪的时候,离琴总觉得,今日这风吹在脸上,一道道都是利刃。
“奴婢不冷,奴婢就是担心小清姑娘。”离琴别的办法也没有,只好摆出一地笑脸劝着。脸上带着笑意,开口道:“您也只知道张太医的,他……”
“你若是想走,便现在就走。”林清浅烦的厉害,忽然便懒得哄着离琴了。一双眸子里的温和笑意消失殆尽,只余下一身的冷漠。一丝感情偶读不带的样子,冷声开口道:“若是你觉得我这里不好,我稍后立刻给挽月姑娘说一声。你哪里来的便会那里去,莫要在这里威胁我了。”
这离琴的心思,林清浅看的十分透彻。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姑娘,做事也是没有多老练的。就像是现在一般,想要劝了林清浅回去,就连怀里抱着的林清浅的披风都不给林清浅披上。这赤、裸、裸、的意思,林清浅看明白了,但是却不准备惯着了。
“奴婢没有。”离琴心里一惊,立刻俯身跪下。单薄的身子像是筛子一般,不停的发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实在太冷了。
林清浅一言不发,转身径直朝着凉亭的木质栏杆过去。方才朝着离琴发了一同火,现在也没了那般的烦恼。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想一想,凡是都有解决的法子,不要着急,不要慌。
离琴是真的害怕了,不仅是因为林清浅的话,更是因为方才林清浅的脸色,还有那眼里的冷意。方才的林清浅,像是换另一个人一般。还是那一张脸,但是却脸上却没有了丝毫的温和,眸子里面露出的冷意,好像是在看什么不相干的东西一般。
这种眼神,离琴只是在皇后娘娘身上见过。离琴怕的厉害,想要朝着林清浅求饶,却是一点都不敢过去。尤其的看着林清浅紧紧皱着的眉头,更是一点都不敢说话。
林清浅自己没有看见,方才她生气的时候,那个表情真是得了墨临渊的真传。尤其那目无一切的模样,真是像神了墨临渊。离琴瞧见了,躲在假山里面的李迁理也瞧见了。
离琴还在地上瑟瑟发抖,李迁理瞧着离琴抱在怀里,没有来得及给林清浅披上的白色披风,眼里有些担心。本来若是照着以往,李迁理自然是不管不顾的直接就出来了。
但是今天的李迁理,心里忽然有了些犹豫。悄悄朝着假山的另一边过去,最后想着林清浅和离琴看不见了,这才换上了九曲长廊,朝着凉亭过去了。
林清浅皱着眉头,将这件事思来想去的考虑了一遍,发现这事不过三个法子。要么就是景礼帝相信墨临渊,转而惩治林书源林尚书。这法子有些为难,景礼帝怕是不会这般简简单单的相信墨临渊。
还有一个法子,便是让景礼帝不敢不说。这便是让墨临渊将自己的底牌亮出来,让景礼帝看一看。这样子很容易适得其反。毕竟景礼帝总是怀疑墨临渊要夺权,若是看到墨临渊这样的厉害,自然是夜夜不能安寝。
最后一个法子便是墨临渊脱离大诸国,要么自立为王,要么便朝着外面打过去。但是这一条的话,怕是景礼帝会会朝着秦州举兵。只有有打仗,受苦的一定是百姓。这是林清浅最不想看到的,但是这事不是林清浅说了算的。
“丑女人,你坐在这里做什么?”李迁理已经过来了,林清浅还是方才自己离开时候的样子。就连姿势都没有挪一下,只是一张如花的俏脸,冻了泛着隐隐的白色。
林清浅抬头发现是李迁理,眉头又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这李迁理好像很闲的样子,一有时间便朝着这里来了。但是自己只是一个借住的人,人家少年是来看自己的娘亲,林清浅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是就是因为这孩子来了太勤快了,皇后娘娘都已经误会了。之前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将林清浅和李迁理凑成一对。林清浅十分头疼,想到墨临渊头疼,看到李迁理也头疼。
“你不去看皇后娘娘,来我这里做什么?”林清浅皱着眉头,也不起身行礼,只是朝着李迁理冷冷的问了一句。
李迁理抖了抖刚从离琴手里拿过来的披风,眼里装出一副鄙夷一切的模样,开口道:“我方才远远瞧着,你和离琴两人在这里,想过来与你说两句话。你怎的不穿披风,本来就长的丑,若是着了凉,便更丑了。”
说着话,李迁理将披风丢进林清浅的怀里。脸上有些发烫,李迁理忽然扭开身子,侧面对着林清浅,想要掩盖住发红的脸色。目光 有些慌乱,只是瞧着远处,不敢把视线收回来。
林清浅坐在这里,穿着一份桃红色的夹袄。远处的雪还没有消融,应着林清浅身上的粉色更加的娇艳欲滴。女子的脸色有些白,一双大眼睛直直的瞧着,活像是一只迷路的小鹿。
“我没事。”柔软的皮毛抱在怀里,林清浅这才察觉到了一点暖意。眼前这个少年口是心非飞模样,林清浅也不好太过责备他,毕竟这事李迁理也不知情,怪不得李迁理。林清浅安抚好了自己的心情,开口道:“你想与我说什么,现在说吧。”
李迁理还是不敢看林清浅,心里有些发慌,语气更加显得蛮横了,开口道:“我不准备去前线,这事我母后同意了。”
“嗯。”林清浅等了好一会,却是没有一点声音了。看着意思,李迁理是说完了。林清浅只能应了一声,耐着性子开口道:“还有什么事情吗?若是没有,我便先回去了。”
李迁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怒气冲冲的转身瞧着林清浅,一双眸子像是烧着熊熊大火一般,开口道;“你躲着我?”
方才李迁理便有些发现了,在皇后娘娘的寝宫里面,林清浅一眼都没有看自己。后来更是到了现在,不过两句话,便转身要走。
“没有呀。”林清浅将白色的披风披在身上,起身准备离开,开口道:“我在外面带的时间长了,有些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