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南枭开着车,在苗淼的指引下一路堵到了福利院。没办法,假期出来的人本来就多,又赶上跨年夜,所以车子一路堵到福利院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福利院里的大人小孩都忙着在做跨年饭,却因为人多,所以选择了活过和烧烤,在活动室里分出两块区域,让小孩子可以不受火舌的威胁。
当隋南枭开着车子出现的时候,小朋友还以为是叶圣悠和苗淼一起回来了,结果率先看到的却是隋南枭,当下愣了愣。
“院长!”苗淼下车看到站在走廊上的院长,笑着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院长望了一眼隋南枭,然后伸手抱住走近的苗淼,温柔的拍了拍对方后背。
“院长,这位是隋南枭隋先生,图书室里那些电脑还有图书什么的,都是他捐赠的。”苗淼转身做着自我介绍,而隋南枭始终惜字如金的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隋先生是吗?谢谢你为孩子们做的一切。”院长真心感激,而隋南枭只是淡淡回了句。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这句话平淡异常,也不知道是真的不以为然,还是这一切对他来说真的不足挂齿。
“你难道举手之劳,给孩子们种下了希望的种子,这声谢谢,您受得起。”院长说着笑了笑,并不在意隋南枭的冷淡,而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隋先生说,想看看之前送过来的东西安置的怎么样。”苗淼说。
“好啊!你带隋先生去看看,一会儿准备好了我让人去叫你们。”院长笑着拍了拍苗淼的手臂,然后抬头望向隋南枭。
“隋先生要是不介意,晚上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吧!都是孩子们一起准备的,就当是一点心意。”院长的话让苗淼本来打算看完图书室就打发隋南枭走人的念头被扼杀在脑海,只能寄希望于隋南枭会拒绝。
“好。”没想到隋南枭只是淡淡应了声,听得苗淼有些惊讶。
“那你们自己过去吧!”院长说完,领着身后一群小萝卜头又走回了活动室,有些孩子不死心的还探头打量,结果只看到苗淼认命的转身,把人领到了图书室。
走近图书室,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有一瞬间,苗淼的神情变得恍惚,特别是看到站在图书室里的隋南枭以后。
搞不懂,这人为什么要跟过来?当真只是为了检查这些东西的安置?苗淼还没有那么天真,却不敢去细想这些行为背后的故事。
隋南枭打量着这个有点历史的图书室,比起斑驳的外墙,里边装修倒是全新。
“之前一心基金的人过来翻新过,因为院强外边连着不少住家,所以就只翻新了室内。”看隋南枭四处张望,苗淼低声说明。
“嗯!”比起苗淼的介绍,隋南枭话少的等同于没开口。
既然说明的对象不在意,苗淼也懒得浪费口水,任凭隋南枭在图书室里张望,她自己却忍不住走到了老地方。
每次来图书室都会躲到角落那个无人察觉的地方,坐在高出的台阶上,望着旁边窗外树叶婆娑,不知不觉就能看一下午。
和当时的情况无关,就只是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直到那个温柔了整个青春的少年出现,让苗淼恨不得时光能够在当时最美的时候静止。
“你在干什么?”隋南枭走过来,看到苗淼靠在角落昂头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表情迷离的也不知道神游到了什么地方,于是喊了声。
“没什么,你看完了?”苗淼站起来望着隋南枭,目不转睛的打量。
“嗯。”微微皱眉的回看苗淼,不懂对方这毫不掩饰的窥探是为哪般。
“那我们去吃饭吧!”低头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服,苗淼隐藏了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风景不错。”站在窗台前,顺着苗淼之前的视线,隋南枭也望着窗外,带苗淼心念一动,跟着也望过去的时候,只看见树下长椅,在一闪一闪的霓虹下若隐若现。
“是之前跟书桌和电脑一起送来的圣诞树,小朋友们很喜欢,所以打算放久一点。”苗淼说着转身往图书室外走。
隋南枭没有回应,只是跟在苗淼身后走了出去,果然看到院子里高大的圣诞树,天还没黑的时候不曾察觉,如今天黑点上灯光,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美丽。
“刚想去叫你们呢!都准备好了,赶紧过来吧!”院长站在走廊上,看见苗淼和隋南枭走近,不由得笑着说道。
活动室里人声鼎沸,显得十分热闹,一角有院工煮火锅,一角有院工在烧烤,孩子们吃自助一样的围着一条长桌点菜,然后满意的拿着自己点的食物,坐到另外两边摆放的桌子上吃得满嘴油污。
“隋先生,我们这边比较随意,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就直说,我们可以另外安排。”院长的话让苗淼望向隋南枭,有些在意对方是不是会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不用,中午吃饭比较晚,现在不是很饿,给我一点喝的就行。”难道隋南枭说了这么长一段话,院长高兴的笑着,然后转身去拿饮料,苗淼不想让院长沾手,毕竟是长辈,也是说了一声我也去就跟着走了。
别留下的隋南枭始终表情面无表情,打量着活动室里的热火朝天,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也不应该来。
“院长,您其实可以不用管他的。”苗淼挨着院长如是说。那么多人都在忙碌,就隋南枭一个人大爷似的还要人伺候,苗淼忍不住有些后悔把人带了过来。
“来者是客,更何况还是对福利院有恩的人。”院长望着苗淼笑了笑。
“那也是白给的,我还在给他打工呢!”苗淼小声的嘀咕。
“我说的不是他,是另一位隋先生。”院长好笑的敲了苗淼脑门一记。
“另外一位隋先生?他们家还有谁来过福利院吗?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不知道?苗淼讶异的望着院长追问。
“隋这个姓少见,南城也就那么一家,当年我接手这家福利院的时候,要不是有隋老先生帮忙,也走不到今天。”那是院长来了以后发生的事情,对方也只有出手那么一次,保住福利院之后就没再出现,但院长却始终记得这份恩情。
“虽然我很少过问外边的事情,却也知道隋老先生已经过世,而眼前的隋先生是隋老先生指定的继承人,因为越过了上头的长辈,所以吃了不少苦,如今还能想着回报社会,实属难得。”院长的感慨听在苗淼耳朵里,忍不住嘀咕了句什么,可惜院长没听见。
“对了,悠悠打电话说有事不能回来,你知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院长想到什么的望着苗淼问。
“可能是酒吧比较忙吧!”苗淼随意的应着。
“以前酒吧也忙,也没见她不回来啊!”院长明显不相信,却也没有要责怪的意思。
“那就不懂她了,回头您打电话再问问她好了。”苗淼说完耸了耸肩,然后不等院长再次开口询问,迅速的拿了一杯倒好的鲜橙汁。
“我给隋先生拿过去,一会儿再跟您聊啊!”苗淼说完走得头也不回,只让院长看得摇头,面上却是宠溺的笑骂了句鬼丫头。
从院长那里回到隋南枭身边后,苗淼把手里的橙汁递了过去,隋南枭接过来看了一眼,并没有喝的只是拿在手上。
“这里每年都是这样吗?”隋南枭坐的地方视野很好,所以一边打量一边问。
“是啊!”苗淼随口应着,也扫了周围一圈。
大家对隋南枭的出现多少都有些好奇,却碍于对方面无表情的样子而不敢接近,看到苗淼出现的时候,也只敢望过来笑一笑,并没有要靠近的意思。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隋南枭不再说话的只是安静坐在原地,让苗淼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隋先生,要是您觉得无聊的话,我可以先送您回去。”苗淼好心提议。
“不用。”隋南枭不以为意的说完,回头望了苗淼一眼,那毫不掩饰的打量视线,窥探的样子和在图书室里的苗淼如出一撤。
“那个,我去那些吃的过来吧!”被隋南枭看得有些紧张,苗淼站起来又走了开去。
煮火锅的地方,有粉有面,还有很多吃食,苗淼不打算让人帮忙的准备自己慢慢烫,结果一群小萝卜头看到她落单,一窝蜂的就围了上去,嘴巴里说着要吃的,同时也小声的打听着有关隋南枭的事情,一个比一个好奇。
苗淼在那边忙得不可开交,隋南枭这里一如既往的安静无潮,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一根烤得金黄的火腿肠,他才缓缓抬头。
“吃吧!刚烤好的。”院长望着隋南枭笑道。
“谢谢!”连同果汁一起拿在手里,隋南枭并没有要吃的意思。
“要是悠悠那丫头在,一定会嚷嚷着烧烤和啤酒才是绝配,果汁根本就是邪道!”院长学着叶圣悠的语气说完,然后笑了起来。
“可惜院子里都是孩子,你要是不喜欢,我倒是可以偷偷去把悠悠她们藏的好酒给你翻两瓶出来。”院长说这话的时候,就像个调皮的大孩子,让隋南枭表情不由得一松。
“不用,这样挺好。”隋南枭说着咬了一口火腿,然后喝了一口果汁。
“既然挺好的,就别太勉强自己,人这一辈子不长,长辈的只求一个安心,没有什么别的奢望。”院长的话说得语重心长,隋南枭拿着东西的动作也跟着一顿。
“我也常常和苗苗她们讲,这里是她们的家,并不是她们的责任,但她们总是不听,明明都是好孩子,却总是难得开心。”说完这句话的院长望着隋南枭。
“悠悠从来没有缺席过今天的跨年夜,苗苗也从来没带人来过福利院,就算她们不说,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注定很特别。”院长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在隋南枭眉头微皱的时候笑了笑。
“一般人不会给福利院送那么多东西,就算有,也不会那么贴心,毕竟,没有什么比钱更实际,也从来没有人在乎过,那些钱到底花在了什么地方。”院长几十年过来的人,在福利院里看着这些孩子长大,有什么是看不透的呢?
“你能来,我很高兴,我相信苗淼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