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南城热闹的就像是过大年一样,每天都有一些新鲜事出现,而且全都跟万业集团有关,就像是小说连载一样,弄得大家都十分期待。
因为各方压力,万业集团旗下的很多工厂都被勒令整顿,实体店都因为经营不善而关门停业,股票就更不要说了,已经停牌,那些受到损害来不及自保的股民,差点把万业集团的大门拆了。
承受不住压力的人都写了辞职报告,原本前景可观的公司,竟然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几乎面临破产,真是墙倒众人推,看得一阵唏嘘。
二十年前的罪恶已经无法通过法律手段追究,却在人心的审判下死有余辜,至于买凶杀人之类的证据,也在陆陆续续的被送到公安手里,工商那里也慢慢的开始公布偷税漏税项目,并彻查了集团尽三十年的账目。
一个经营了半百的企业,竟然说垮就垮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快到让人无法相信。
就像万老爷子以为的那样,万家的那些人为了自保全然不顾公司的利益和死活,这变成了压倒万业集团的最后一根稻草,万老爷子承受不住直接就住院了。
万老爷子住院的消息并没有封锁,因为万老爷子是万业集团的法人代表,想要找他去政府单位还在外边排队,如果不是病重住院的话,这会儿估计不是在接受调查,就是在接受调查的路上。
医院的高级病房里,万老爷子躺在病床上望着电视里播出的新闻报道,气急败坏的把遥控器砸在了电视屏幕上,结果屏幕咔嚓裂了一片花纹,却还是坚挺的在播报着。
“来人!来人!把这该死的电视给我关了,关了!”万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大叫,却久久不见有人答应,于是恶狠狠的回头,却看到魏呈站在门外。
“是你?!”王老爷子咬牙瞪着魏呈,后者笑了笑的走近。
“你还有脸回来!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手上没有可以行凶的东西,万老爷子把身后的枕头丢了出去,结果被魏呈接了个正着。
“外边说您急病中风,我看着倒是挺精神的。”魏呈把枕头递给万老爷子,结果被人一巴掌拍开,他也不在意的放到了万老爷子身后。
“你以为这都是谁害的?!”万老爷子指着魏呈恨不能吃人。
“我养你,教你,把你扶到现在这个位置,你竟然联手外人来对付我?!”万老爷子恶狠狠的瞪着魏呈,一脸遭人背叛的愤怒。
“老爷子,这也称不上什么对付吧!不过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罢了。”魏呈站在床前半米的位置,似笑非笑的望着万老爷子。
“好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万老爷子冷笑一声望着魏呈。
“你以为你这么帮隋南枭,他就会领你的情吗?愚蠢!”万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大喝。
“领不领情我是不知道,但我活着回来了。”魏呈冷眼望着万老爷子,表情收敛之后,那张原本斯文的脸,看上去多了一份狠厉。
听到魏呈这句话的万老爷子脸色微变,却也只有一瞬间,接下来便是大声喝骂。
“混账!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让你死在外头!”万老爷子一拳打在床铺上,恨不得能将魏呈这个白眼狼一刀捅死。
“如果真是这样,那老爷子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我。”魏呈好像气死人不偿命似的,望着万老爷子一点都不吝啬脸上的笑。
所谓成王败寇,不过如此。
“魏呈!”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吼,万老爷子瞪着魏呈,没想到最后摆了自己一道的竟然会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真是说不出的讽刺。
比起怒不可歇的万老爷子,魏呈显得十分平静,望着万老爷子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已经垂暮的困兽,早就没有了可以争斗的余力。
当初觉得巍峨的高山,如今已成平地,以为是不可逾越的海峡,如今却如同一弯浅滩,世道在变,人也在变,这一天,是必然。
“老爷子,你输了。”魏呈低声的陈述事实。
“放屁!要不是你忘恩负义,我绝不会有今天!”万老爷子歇斯底里怒吼,瞪着魏呈的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
“我忘恩负义?”魏呈好笑的望着王老爷子,然后语气嘲弄的说。
“当初说要让我继承万业集团的人是谁?在关键时候把我送出国的又是谁?这么多年,我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忘恩负义这四个字,我还真担当不起。”回想王老爷子把自己派出国,然后趁机召开股东会议的事情,魏呈就觉得事实胜于雄辩。
“你……。”瞪着魏呈,反驳的话始终没能从万老爷子口中吐出,当初让魏呈出国说的是处理苗淼那件事,但实际上是为了把人撇开,不想让人参与到龍川集团的权利斗争上来,虽然嘴巴上许诺了很多,但最后关头还是没能放手。
“就因为我没又把集团的事情交给你,你就要跟隋南枭联手来害我?”王老爷子话锋一转,说的好像魏呈有多卑鄙无耻一样,以至于魏呈听得都笑了。
“老爷子,到底是谁在害谁啊?”魏呈望着万老爷子轻笑,觉得对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然就是当所有人都是傻子。
既指望他去把苗淼的事情解决了,又不想兑现承诺把龍川集团的事情交给他,连说好的继承万业集团都成了一句空话。
如果不是的话,龍川集团的股东会议就不会是万老爷子亲自参加,而是委托他进行,毕竟早期的事情一直都是他在做,连隋西阳手里的股份都是他去谈的代理,结果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嫁,而万老爷子竟然还好意思说什么跟隋南枭联手害他!
想想龍川集团的股东会议,要是真的把隋南枭拉下马,最后也是掌握在万老爷子手里,他魏呈又能有什么好处?苗淼的事情解决的好,那是应该的,要是解决不好,为了以绝后患,说不定他都没机会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到头来,他可能什么好处都捞不到,还得赔上身家性命,凭什么?!
“老爷子,当初您把我找回来,为的不是继承家业,而是想要给万业集团养一条狗吧!”魏呈望着万老爷子如是说。
“你要这么想,就证明你身上只有奴性。”万老爷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瞪着魏呈后悔当初的决定。
“就算是奴性,身上有一半流的也是你的血。”魏呈不卑不亢的望着万老爷子,冷眼望着对方气得脸红脖子粗。
也许是那一半血缘的影响吧!魏呈才会这么轻易的就倒戈,才会在现实面前选择利益最大化,能屈能伸。说到底,这跟万老爷子至今做的没什么区别,如果一定要找出点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他比万老爷子更识时务罢了!
这是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学来的求生本能,跟从一开始就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没法比,也跟掌权几十年,早已被权利蒙蔽得看不清脚下道路的万老爷子不一样。
“你果然跟你那个卑贱的母亲一样。”万老爷子恶狠狠的瞪着魏呈,要不是当初万家的子孙不成器,他也不会把魏呈找回来培养做帮手,结果千防万防,还是养了只老鼠药咬布袋。
“我的母亲卑贱,那被卑贱母亲生下的儿子逼上绝路的你,又有多高贵?”魏呈语气嘲弄的望着万老爷子。
“你……!”万老爷子气得双手握拳,额头青筋鼓动,涨红的脸上,眼里布满了殷红的血丝,怒目圆睁的像是要吃人一样。
“是不是很后悔把我找回来?”魏呈好笑的望着万老爷子。
“但我却很感激你把我找回来,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有今天。”
“而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万老爷子瞪着魏呈,表情嘲讽的咬牙。
“你觉得委屈吗?”魏呈望着万老爷子,那张本来斯文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狠厉,像极了愤怒中的万老爷子。
“如果我告诉你,在你找到我之前,我在小太阳福利院待过,你还会觉得自己为委屈吗?”魏呈望着表情瞬间愕然的万老爷子,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我感激你,不是因为你把我从泥沼里救了出来,而是你给了我机会,让隋南枭逃到福利院,你以为那场大火为什么会早不烧晚不烧,刚好就烧到了那个密室?”魏呈望着惊愕的万老爷子,深深的吐出了心里那口浊气。
“知道吗?我原本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可是,他死了。”
当魏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什么不懂呢?万老爷子望着魏呈,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然后被魏呈上前微笑的握在手里。
“你说的对,我就是奴性,所以才会跟在你身边,为你,为万家那些扶不上墙的子孙擦屁股,收拾那些腌臜事情,让他们可以无法无天,以为什么都不做就能享尽齐人之福。”魏呈紧紧握着想要甩开他的万老爷子。
“如果你乖乖把万业集团给我,事情或许会简单很多,我也不介意多养几条狗,只可惜……。”魏呈凑到万老爷子耳边低声的说。
“你没机会了。”魏呈说完松开握住万老爷子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的躲开万老爷子砸来的物件,同时拉开了病房的门。
穿着制服的人鱼贯走入,安排着人把万老爷子带走接受调查,不管万老爷子怎么挣扎,都没办法阻止被带走的事实,毕竟,装病的事情已然暴露。
魏呈就这样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看原本呼风唤雨的人,如今变得孤苦无依,那些子孙早已为了自保而潜逃国外,留下这个老人独自承担那些责难。
被人带走的万老爷子,恐怕做梦都没想到,万业集团的今天,竟然会有魏呈的手笔,故意把万家的子孙养废什么的,万老爷子竟然还以为是烂泥扶不上墙。
等到病房里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魏呈整理了一下身上衣服,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归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