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云若的父亲。
三爷爷眯了眯眼睛,没看出什么情绪。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主位上的三爷爷,和另一侧的云惜,皱了皱眉。
他们这一代,知道云惜的身份,消息传递还是非常快的。
“三叔……”
他给三爷爷作揖,然后看了一眼云惜,大约是,因为云惜辈分小,功劳却高,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称呼云惜。
云惜在一旁慢慢悠悠的喝茶,似乎眼里并没有他这个人。
自然是给他故意摆这个下马威。
中年男人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三爷爷,三爷爷一顿,看了一眼云惜,最后还是云若轻声喊了一声,“表姐……”
云惜再生气,也不能不给这两个人面子。
“按照辈分来说,我应该喊你一声,表叔,对么?”
云若的父亲,按照年龄来说,应该是已经去世的,五爷爷的后人才对。
男人愣了一下,明显有一点惊慌失措的意味,“不敢。”
眼见,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还不如云若。
不过,也没有失常到需要云惜指责的地步。
一个新的家族想要崛起,还是要靠年轻人。
就像是云若,他的棱角即便磨平了也还能再长出来,但是他父亲却不行了。
安分守己到还好,想要出人头地,怎么说,似乎都太晚了一些。
“坐吧。”
当着云若的面, 她不想再给他没脸。
三爷爷在一旁介绍道:“他是老五的孩子,从了永字辈,名叫云永天。”
云惜点了点头,算便是自己知道了。
“表叔,我想,你能猜出来,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云永天沉默了一会儿,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夫人。”
纵然云惜已经很忍耐了,到还是忍不住发脾气,“你还知道,卫颜是你夫人啊?”
此话嘲讽意味十足,一个男人将自己的老婆囚禁起来,足足十年的时间,突然有一天,问他们什么什么关系,问他,卫颜之于他是什么人,他怎么有脸说,那是他的夫人?
男人,果然都是物以类聚。
想到轩辕晔,将她废了以后,不也将她囚禁在羽灵宫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若不是淑妃后来自作主张想要杀了她,偏偏弄巧成拙,让朔花救了自己。
如此,自己才找到了自由的出路。
如今,自己的那位姨娘呢?
“……”
突如其来的责难,让云永天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云惜也不想跟他多说什么,“有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有数,所以,顾及你的面子,我不想多说什么,我姨娘呢?”
云永天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还在顾及什么事情。
云惜又问:“事到如今,若儿都长这么大了,你难道,就不想给她一个清白?”
他顿了顿,艰难开口,说出最无情的话,“这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十年前就有了结果。”
“你撒谎!”云惜一拍桌子,猛的站起身来,胸口起伏跌宕,看的出来是真正动怒了。
不等三爷爷开口算,云惜便一步步紧逼,也顾忌不了云若还在。
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讲,云若也不算彻底的小孩子了,想要还他母亲一个清白,他自然应该承担相对应的责任了。
“你知道,她根本什么罪都没有,到底为什么被囚禁,你最明白。”
云永天的脸色格外的难堪,这个时候哪里还能有那么多顾忌,“你胡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冤枉她。”
“呵呵。”她冷笑一声,彻底失去跟他继续交谈的心思。
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了那位可怜的姨母身上了。
三爷爷适时开口,“永天,时间拖得太久了,你们也不是小孩子了,既然二姑娘想要处理这件事,就放手吧。”
云永天倒是很听长辈的话,方才被云惜一激尚且激动的心情,被三爷爷几句话便安抚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云惜觉得,当初的事情,三爷爷此人,怕不是,也参与到这件事情里了。
只不过,她现在追究这些,也没有这个必要。
……
原来,将近三年没有见过的卫颜,早就已经不在云家了。
他似乎在防备什么人。
还是三爷爷跟他深谈一晚上,他才说出了卫颜如今的地址。
没有再理他,云惜直接拉着云若离开,云永天受到的打击似乎很大,所以,即便是为了云若来的,儿子被别人带走了。他也没有说点别的拒绝的话。
又过了一日,老宋来告别,说起客栈的生意,自己跑的太远了,虽然快活,却也不能就这样放手不管。
云惜想了想,轩辕夜还被自己晾在一边呢,自己眼下事情这么多,他要是一直等不到自己,必然会冲动,所以云惜必须让老宋给他带回消息去,免得他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
“老宋,我这边,家里出了点事,夜少侠那边,就劳烦你跟他说一下,若他能过来找我便来,找不到便算了。”
老宋点了点头,“云先生放心,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夜少侠。”
云惜抽出时间将老宋送出云家,然后一个人慢慢的走了回来,走到一半,云若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云惜直觉察觉到,一定是卫颜出什么意外了。
“若儿,是不是你母亲出什么意外了?”
云若喘了两口粗气,方才缓缓摇了摇头,“ 我母亲倒是没出什么意外,只是她知道你来了,很激动,很想见见你。”
云若愣了一下,她居然也想见她,看来是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卫颜住在一个极为险峻的地方。
说来也巧,正是之前朔风住的那出密室上方,凸起的悬崖峭壁上。
即便是云氏自己的人,想要去那个地方,也需要从半山腰的一处悬崖攀岩上去,像云若这样的小孩哪里有这种力气,这大约也是不愿意告诉他的原因。
若是这个孩子因此而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想来也不是卫颜想要看到的局面。
云若相比之下,显得有些垂头丧气,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要去看他的母亲,到底有多么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