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剧痛很快便在她的左脸颊上散开,火辣辣的感觉,顿时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么,我说不许,就是不许!”曹静歇斯底里地吼道,目眦欲裂的模样狰狞可怕,“孩子生了,少安的心被你偷了,你没有资格在婚礼前退缩,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借口,这场婚礼你必须参加!”
苏沫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等她清醒,曹静却越发抓狂,上前拧住她的手腕,用从未有过的严重口吻警告:“你敢去M国,敢毁了这场婚礼,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苏沫觉得,老妈才是疯了的那个。
并且疯得莫名其妙。
只有曹静本人清楚,那件事碰不得,根本的原因才不是叶达民……
苏沫静静地直视她。
可是,别人越要阻拦就越是心里有鬼,不是么?
他们一个个态度急切,恨不得画地为牢让她永远走不出圈圈、什么都做不了,这让她怎么不怀疑?
她看着老妈扣在她腕子上的手,目光里没有一分退让:“婚礼不是我定的,甚至没有人问过当事人的意见,打着为我们好的旗号干扰我们,这叫为我们好?”
想到叶达民在车上跟她说的那些话,她到现在还浑身发寒。
“你们明知道,当下我不可能放弃追查爸爸的死,这个时候我怎么可能和少安结婚?”苏沫绝望而无力地苦笑,“妈,我不懂您的想法,但请你们理解理解我好么?您把话说绝了,现在我也把话放在这儿,已经骑虎难下,我不可能放弃,但您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的,您打断我的腿,就能困住我,并且让我按您的意愿做事了。”
“苏沫……”曹静被她的话激得头脑一热,眼前一暗,险些没一头栽出去。
苏沫下意识去扶,却被曹静一把打开,哆哆嗦嗦地道:“苏沫,我管不了你了,也管不动你,我没有你见识多,没你聪明,左右不了你,现在我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只想问你,你自以为的真相,和少安相比,哪个更重要?”
穿着Berluti皮鞋的脚,安静地停在门前。
像在等待被问者的回答。
苏沫别开头,不去看她的眼睛。
长呼吸后又淡淡地笑了笑,企图通过延长时间来缓解这个问题带来的冲击,以及,让她的良心稍微好过一些。
“我可以等到真相出来后,再决定要不要爱他。”
如果真是叶达民害了爸,她可能不会再爱叶少安……
答案一字不落,全部听在那双皮鞋的主人耳中,本来抬起的脚又再次放了下去。
犹豫再三。
“很抱歉妈,我没您那么伟大,也没您那么善忘,您当真想让我和疑犯的儿子结婚么?”
曹静无话解释,痛苦地紧握掌心。
她没办法把宗家拉进那趟浑水,没办法告诉她或许宗家的嫌疑比叶达民更重,更不能承认苏沫这样的固执是对的。
即便是曹静她自已,不也是为了父亲,伤害了另一个至亲的人么?
等她说完这些,错身和曹静走开时,才发现叶少安就站在离她房间十来步的地方。
他的脸比以往还要白一些,透着没有血色的惨然,垂下的双手,手指不轻不重地握着。
但苏沫却发现,他的身上就连他的指尖,都充斥着隐忍的力度。
苏沫的脸忽然一烧,刚才落下巴掌的那半边脸,更加地红了。
“静姨,我来劝劝她吧,”叶少安走过来牵住苏沫的手,察觉到她手上的轻微颤抖,他微笑看去:“没什么,你别在意。”
苏沫从他的掌中抽出手来。
“你怎么过来了?”
叶少安尴尬地收手,堂堂的金融巨子竟然因为这女人的举动,有些不知所措。
“少安你们先聊,”曹静说了声:“我上去看诚诚。”
“您慢走。”
等曹静走后,叶少安转身正对苏沫,口吻变得强势起来:“想查就去查,何必说那些伤人的话?她还能真打断你的腿阻止你?苏沫,我理解你的心情,也理解静姨,你要记得,在你不顾一切想得到什么的时候,背后的那个女人,要为你承担多少压力?你只管去做想做的就好,你有多少次想过她的感受了?”
“我有想。”
“你的‘想’,和她的‘想’怎么能相提并论?”
苏沫不想解释。
毕竟她不是老妈,叶少安也不是她,再设身处地,都没办法体会到彼此的心情。
叶少安凝眉注视了她片刻,竟看不出她眉宇有半点闪动。
这个女人铁了心肠。
自知拗不过,叶少安话不多说,果断地问道:“你的诉求,和底线呢?”
相比于曹静的生逼硬拽,叶少安的话自然比较容易接受,“底线是我必须弄清爸的案子,诉求……”她眸子黯了黯,似乎有些挣扎。
抿抿唇后才接着说道:“我要去M国。”
听到这话,叶少安眉心微蹙,叹了声问道:“你不相信我?”
苏沫不知该哭该笑,没有跟他解释。
在她见叶达民之前,她明知用叶少安的人脉去查不合适,但因为深信这个男人,还是二话不说将这份请求交付予他。
但在见过叶达民之后,一切都不是原有的样子了。
出于对真相的尊重,她必须亲自去一趟。
她不答,叶少安便不去问,因为她的答案都写在了脸上。
那处擦伤,那记耳光,都是她的回应。
他小心翼翼看着她的脸,一看便知他这辈子再也逃不过了,他没办法违拗她的意愿,只要她宽心、安心,哪怕他做再多退让都值得。
想去碰她的脸又恐怕弄疼了她。叶少安的手停在她的面部上方,好几次想安抚她的伤痕,却在中途放弃了打算。
只轻轻吻着她的额头,在她耳边说道:“我送你去M国,给你充足的资金,也可以帮你安排人手,你想怎么查随便你,遇到困难我依然可以帮你出面,但你要答应我,等事情明朗后必须回来,之后再也不许想这件事——我是我仅能为你做到的。”
“对不起少安,”她失控般扑进叶少安怀里,忍不住放声大哭:“我现在心里好纠结,我恨不得杀了自已!我真的很爱你,爱我们的儿子,我比你更害怕失去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