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等人走后,叶夫人才把话题说开。
叶夫人打量着苏沫说道:“我的态度已经摆明了,聪明就该知道下一步如何选择。苏沫,不是我容纳不下你,是你容纳不下我们,我自认叶家对你很好,少安对你更是忠心不二。是你,受不了他父亲的瑕疵,是你主动要和他疏远,我做这样的决定,你应该可以料到的吧。”
“对,可以料到。”苏沫从叶少安的掌心里抽出手,走向叶夫人。
来的路上她就想好了,不吵不闹,要好好地把话摊开,从她得知叶达民对苏豫做过的伤害以后,她就已经不抱希望,想和叶少安什么好收场了,只不过夫人将这个情势又推进一些罢了。
“但夫人说我受不了少安父亲的瑕疵,这句话我不认同,”苏沫正视叶夫人,“想必您听过说我的最近进展了,叶先生对我父亲做的事,用瑕疵两个字来形容是对真相的亵渎,那是瑕疵么,他身上背负了一条人命!”
叶夫人脸色不好看,却仍摆出一副不以为然,“对,他不仅有瑕疵,他还可能犯了罪,但这不是靠你用嘴来说的,没有法院的判决之前,他是无辜的。”
“他是不是无辜,我们说了都不算。先生呢,我想请他出面,我们好好说说这事。”
见苏沫满脸倔强,叶夫人知道事情不好办。
苏沫不可怕,叶夫人从没把她放在眼里,怕是儿子对她言听计从,怕儿子一门心思站在她的立场上对抗母亲。
就算这两样她都不惧,还是一个宗家站在苏沫身后,旧案重提,宗家少不得要站出来,叶家再厉害,但论起M国,宗家才是主场。
“你先别急,他会跟你当面对质的。”叶夫人视线一动,凛凛的目光放在了叶少安身上,“你出门这么久,一回来就跟母亲横眉竖眼,你以前可不是这副德兴,这都是跟谁学的?”
言下之意有人带坏她的儿子,那个人是谁还用说么?
叶少安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夫人,长腿一迈跨到离他最近的沙发前,从容坐下,“妈,我们说正事吧,爸在哪儿,我希望他可以出面直面这件事,叶家男人有担当,他也同样。”
“法庭还没判呢,你们两个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质问长辈了?”叶夫人被儿子的态度气到,“呼”地坐下去道:“长话短说吧,与其谈原则,不如谈底线,反正你爸做的那事碰到了苏沫的底线,想苏沫专心致志爱你一辈子我看没指望了。
我这边看法是,长痛不如短痛。比起突然有一天她爆发了,不如我们从一开始就划好楚河汉界。”
叶夫人主分不主合,并且话一撂就是没有余地的钢硬。
“妈您说了您的底线,我也说说我的,”叶少安不容有商地道:“我的底线就是,自己有守住底线的自由,我不会因为您的立场而改变自由,更不会被您的立场所左右。您开始给我划楚河汉界,而我的底线,您也是从一开始您就知道的。”
“这么说,我们没法沟通了?”叶夫人看看这对年轻人,越发觉得和他们“商量”是件可笑的事,“既然我们三个都有各自的固执,那还要谈什么?”
她无奈地摊手:“不如谈谈今天吃什么、喝什么。苏沫,你说叶达民犯了罪,所以在对待他的事上不会妥协,少安你要守着婚约自由,好嘛,你去守一个永远不会原谅叶家的女人,指望她给你爱么?”
死局。
三个人各有各的心思,没有人会为对方让步。
叶少安被夫人说得心里一痛。
“我有想过,如果我父亲因苏豫而死的话,我还会不会义无反顾地爱上苏沫,没有设身处地,就没有感同身受,我可能会和她一样,纠结着找不到一条正确的路,”叶少安下意识握了握拳,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深身紧绷。
“我想过,就算我克服了自己的障碍,和苏沫在一起了,我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爱她,会不会在偶尔想起父亲时,心像针扎似的疼。”
他真的都有想过,而且不比苏沫想的少。
“对,我也这么想的。”叶夫人认可地点点头,嘴角隐隐挂着释怀的笑,“你能了解苏沫的心情,也必然知道我的担忧,既然你能感同身受,那又何必纠结?你是做生意的,永远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或把对自己的伤害降到最低。”
“我知道,但我不会去做,”叶少安看着身边的苏沫,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永远不会放弃苏沫。”
苏沫没有直接和叶少安母子对视,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和心情。
听到叶少安这么说,她的心再次一紧,一股酸涩冲在鼻端。
叶夫人宛如看到一对患难夫妻,而她老人家就是那根打人鸳鸯的大棒,不禁自嘲:“做长辈的真是出力不讨好,不知道我一天到晚在操心什么。”
“夫人,我很抱歉对你们母子造成了困扰,但我希望,警方的定论没有出来之前,请叶先生出面把当年的事说个清楚。”苏沫深深呼吸,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她翻涌澎湃的心情。
“你想着沟通,可见你也不想把事情做绝。”叶夫人道。
“夫人您在微博上婚事会有一些变动,可能是糟糕的,同样没有把话说满,可见我们都是抱着想好好解决问题的态度,”苏沫说道:“既然大家都有态度,那就开诚布公,能谈得来,我们谈,谈不来,我可以走。”
“苏沫!”
叶少安想打断她可是迟了一步。
苏沫继续道:“底线不是不可以被突破,而是有没有充足的理由来突破,我承认,我没有以前那么坚决、那么有锋芒了,因为我还有爱,对我儿子的,对您儿子的。”
听到这里,叶少安的脸上才见少许安慰。
苏沫是一个性格强烈的女人,能让她做到为爱放弃原则,可见那份爱的分量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