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气囊弹出,稳稳兜住他的身体。
也是这一撞击,使得他的酒意又冲上一层。
短暂的酒醒过后,脑子再次混乱。
他跌跌撞撞地开门下车,走向对面的失事车辆。
是一辆火红色法拉利,应该是位女性,他一步三晃才走到车门前,敲打车窗。
车门打开,竟然是李菲儿。
还好他们的车速不快,彼此都是防护功能一流的名车,这一撞也不过是前盖稍微有些变型,里面的人有不太剧烈的震荡感,并且这种感觉很快便消失了。
“叶少安?”李菲儿在看到叶少安时眼睛一亮,接着,一种危险的神情在她的眼底浮过,“原来是你,你好像喝酒了?”
叶少安摇摇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你怎么样?”
李菲儿一念上头,本来去淡风轻的脸迅速变成一团扭曲,嗷嗷地喊道:“完了,我的胸好疼~我的脚,也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可能会断掉。”
“应该不会。”叶少安带着疑惑,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
按道理不会造成多严重的损伤,但被撞击的瞬间,连他一个男士都觉得胸口一痛,何况女人?
再说,会逆行的人安全意识较差,不见得会系安全带,以及很有可能穿着高跟鞋,这些细节在出事的时候都有可能变成要命的因素。
叶少安想到很多因素,却没想到李菲儿在装。
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脑袋都糊涂了,还会想到这么多。
车里的光线很暗,叶少安也不管有没有看清,俯下腰便去拿她的脚,摸在上面才发现,她的脚没有被卡住,也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禁锢。
“你骗我?”
“我哪有骗你,”李菲儿扭扭捏捏地喊冤,“刚才那一撞,我的脚真的超痛,还有这儿?”
她指着自己的胸:“这里你还没有检查。”
叶少安面容一冷,“你够了。”
“真的痛,你不检查一下哪知道?”李菲儿扭着脖子,对叶少安搔首弄姿:“万一我被撞坏了,你可是要担责任的,而且你是酒驾……”
叶少安不想和她争辩,“我的律师会和你接洽。”
“真的痛啊!”李菲儿情急下一把抓向叶少安,正好叶少安刚才为她检查脚,身体呈现低俯的姿势,她一下便抓住叶少安的肩膀。
叶少安本想反抗,却被她的力气扯到身体不稳,加上他本来就喝多了酒,平衡性极差,看似不轻不重的一抓,竟把他带得身体往向一栽。
正好栽在李菲儿身上,呈一个暧。昧的姿势。
李菲儿的嘴角,露出一个报复性的坏笑。
因为喜欢叶少安,她被卫庭那个冒牌货占便宜,这口气她至今难咽,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在手,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昨天叶夫人的一纸声明,算是把苏沫和叶少安的关系点炸,只要她再浇一把油,苏沫不想走,也得走!
更别说还有其他人帮忙了,比如叶好文。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他们对于这个信条,从来都是无师自通的。
这一栽,把叶少安栽清醒了,可正当他撤身离去,发现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少安,就知道你对你放不下,”李菲儿按住他的背,俯着身体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如果你想在这里来,我可以奉陪的。”
……
苏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了,直觉会出事。
但眼下除了叶达民,也就只有她和叶少安的那事了。
回到万豪后,她很长时间都没从叶少安喝酒的疯狂情景中撤身,总忍不住去想他喝酒时的模样。
心疼。
她从不知道,叶少安也有那般脆弱的一面。
洗完澡后她坐在飘窗前,没有焦距的眼睛也不知在看什么,万家灯火,模糊一片。
十一点了。
孩子可睡了?
手机铃声响起,正好是儿子最近在用的号码。
她迫不及待地接听:“还没睡呢?”
“妈咪,你为什么要走?”
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苏沫听到后心都跟着紧了起来,“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妈咪了,对不起诚诚,今天我和你奶奶说了几句不好的话,我怕她……”
她放弃解释,不想再给孩子多一重负担,“对不起宝宝,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放在叶家的,你爹地呢?”
诚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因为哭泣,他一连抽噎了好几声,“爹地回来以后,又出门了,妈咪我好怕。”
“你怕什么?”苏沫从飘窗上下来,还没听到诚诚的回答就开始找衣服,“宝宝不怕,我现在过去。”
“妈咪,”诚诚泣不成声,但他还是要努力克制自己,不然妈咪会听不明白他的话,“奶奶说要我和你分开,可你不是和我说过吗,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妈咪你带我回去吧,我不想再留在这儿了。”
听到孩子的话苏沫心都碎了,她真该死,为什么要为了避免和叶夫人冲突,就不去叶家,还把孩子留在那儿!
原来孩子不喜欢,孩子只喜欢在她身边!
“好,”苏沫忍住哽咽,“妈咪现在就过去接你。”
诚诚忙惶恐地说道:“可是天都好晚了妈咪,你明天再来接我吧。爹地说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很不安全的,万一碰到坏人了呢?”
苏沫又心疼又心酸,笑着便哭了:“我不是女孩子啦,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倒是告诉你女孩子出门不安全的爹地,他喝了点酒,都不知道会不会被人趁机占便宜呢。”
最后一句她纯属打趣。
哪里想到……
苏沫顾不得那么多了,想到儿子在叶家担惊受怕,她又心痛又自责,想她出国一个多月,孩子和姥姥在叶家,他们会是什么感觉?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自私到忽略了孩子和老妈的感觉?
她一刻也不要再等,她必须立刻赶到叶家。
经过玉兰大道时见路边有两辆车好像出现了撞碰。
隐隐觉得其中一辆车有些面熟,但因为灯光不太好,又有远光灯干扰视线,她没有看清车辆车牌,正好她急着去接诚诚,就没去发展她的猎奇心,匆匆从事发现场离开。
叶家,儿童房很大,可是诚诚挂了电话后,却觉得这里连一个小小的灵魂也装不下。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幸福。
因为他有超级爱他的妈咪和姥姥,虽然奶奶总想霸占他,但奶奶也是喜欢他的,爹地也是呢,别看爹地在外面呼风唤雨,在家里也可以跟他一起玩儿,像个大哥哥一样。
所有人都喜欢他……
可更多时候他觉得这个家很糟糕。
他总是不定期地被经予“家庭有点不和睦”的信号,总是猝不及防被迫承受妈咪或者爹地不在身边的困扰,而且他们一走就是很多天。
期间,他们过得像没有生过孩子一样。
诚诚抹净眼泪,戴上自己的电话手表,再对着镜子整理衣服,直到觉得自己的仪容很礼貌为止。
要做的,只是等着妈咪来到而已,想想他就忍不住发笑。
可是刚把自己收拾好,他无意发现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二十公分的缝隙。
他明明记得进门后关上了呀?
挠了挠头发,他走向房门,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