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钊的睡颜很耐看,他本就长得干干净净,齐短的头发,五官立体深邃,剑眉星目,鼻梁英挺,睡着时,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落在眼底的位置,薄唇紧闭,下唇瓣中心的位置泛着一点点诱人的红润。
姜茉始终躺在床上,没有出声,眼神温柔地望着他,目光一瞬不瞬。
她刚刚做了一个梦,好长的梦。
……她梦到自己步入老年,因病离世,徐钊就趴在她的棺材旁边,他也老了,白发苍苍,苍老的皱纹布满了他的额头和眼角。但姜茉并不感觉到害怕或恐惧,反而觉得知足,她觉得,如果在她的葬礼上,有他能来送她一程,那她死也会死的很安心了。
她垂眸,忽然又想起来他刚刚极度生猛又满怀愤恨地扑上来咬她的那个“吻”……
虽然也不能算是个吻吧,只能算是被咬了,但是两个人第一次那样近距离的接触,姜茉还是会有点心动,能感觉到自己心里面小鹿乱撞,有一点少女怀春的心情。
她咬唇,赧然地浅笑了一下。
轻搭在她手臂上的那双手猛地挪动了一下。
徐钊惊醒,他刚刚做了个噩梦,梦见姜茉死了。他惊得浑身冷汗,睁大了双眼,正迎上姜茉温柔又恬静的神情。
“怎么了?”
姜茉眨了眨眼睛。
徐钊愕然,好半天没能回过神儿来,只道刚刚那梦太过真实,他所有的悲伤和悔恨的心情还积压在心里,一时间走不出来,又无法确定眼前的姜茉是真的。
他双手紧紧地钳着姜茉的手臂,她被他抓得好疼。
姜茉不禁皱眉,恢复意识之后,手掌心的烫伤也渐渐地越来越疼。
她咬唇看他一眼:“徐钊,疼……”
她左手背上已重新扎上了吊瓶,右手心又布满烫伤的痕迹,两只手都不敢用力,也推不走他,只能尽力地想从他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臂,却又怕被他碰到烫伤。
徐钊低头去看,这才想起来她手上还有伤口。
没错,这才是现实,姜茉刚刚被热水烫成一度烫伤,医生还让他记得每隔四小时给她换一次药。
他立即站起来,拿起摆在桌上的一支铁皮细管药膏,挤出一点,涂抹在姜茉的手心。
他力道很轻,几乎是小心又小心,不多时,柔软润滑的药膏慢慢地晕开在她手掌,有一股淡淡地中草药的清香四散开来,相比于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来说,确实是让人更易于接受一些。
姜茉抬眸,仔细地观察着徐钊的神情。
发现他循着视线看来,她立即收回目光,假装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似的,眼望着窗户,长睫毛忽闪忽闪,脸颊红扑扑的。
徐钊深眸瞥她一眼,再度挤出些药膏,将药膏涂抹到她指腹。
“为什么脸红?”
“热的。”
“四月份已经停止供暖了。”
一年两季,每逢这时候,没有暖气的春秋,应该算北方室内最冷的时候了。
姜茉鼓鼓嘴,不说话了,她左手的烫伤部位只有很小一块儿,也不严重,趁着徐钊涂她右手的时候,她左手手指紧抓着白色的床单,侧着脸,柔嫩的双颊霎时晕染上一层更为娇艳诱人的桃花色。
妩媚、娇羞……
认真地回想一下,这么多年来,确实只有在徐钊面前,她才会展露出这样小女人般的姿态和神情。
徐钊将她右手涂满药膏,看她左手正抓着被单,也没勉强,直接掀开她被子,捞起她的右脚,挤出一点药膏。
从没被人碰到过脚……
姜茉害羞又心慌,下意识地缩回了右脚,徐钊不以为然,骤然又拽回她右脚。
他坐在床尾,垂眸,将姜茉的脚腕搭在他大腿上方。他动作很轻、很小心,就像是在呵护一件宝贵的珍品,姜茉从没想过,平时一向雷厉风行的他,竟然也会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
徐钊嗓音低沉:“早上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姜茉抬头看他,后知后觉,才想起来他是在说她强吻她的事儿。她羞赧,目光闪烁,轻轻地咬着唇道……
“不怪你,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之前是为了赚文意剧院那一千元钱,所以才半个多月都没联系你,我没有解释清楚,我更不该出手打你。”
早上那一巴掌,姜茉是无意的,下手后她都惊了。那五枚鲜红的手指印触目惊心,同一件事换做是她她也会爆发的,只不过,她料想过徐钊会走,却没想到他还会回来……
“你,你回来是因为……”
“我好歹也追了你这么多年呢。”
徐钊抬了一下头,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言下之意就是,他怕他真就这么一走了之,他跟她以后就没可能了……
而且,他心里也还是放不下她……
两个人先后地移开目光,徐钊尴尬地笑了,姜茉粲然一笑。
两个人久违地能谈一谈心,她心里面很开心很甜。
徐钊清咳一声,想转移二人的注意力,他握着她脚踝,指尖点触着她足心,药膏温温凉凉,姜茉又凉又痒,她忍俊不禁,时不时地往回蜷缩一下。
“痒……”
她语气娇滴滴地道。
徐钊点头:“那我轻一点儿。”
“轻一点儿也痒。”
“那我快点涂。”
“嗯。”
姜茉眼带笑意,点头,专注地望着他。
徐钊没有再分神,利落地帮姜茉涂好药膏,他十指修长干净,骨节清晰有力,或许是因为常年在室外打球的缘故,他指腹上略带着一层薄薄的硬茧,很男人,很有味道。
姜茉轻动了一下脚趾,徐钊微笑,把她的脚盖进被里。
腿部的一片光滑皮肤碰触到棉被坚硬的拉链,触感冰冰凉凉,姜茉微怔,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渴了,出门接点水。”徐钊起身。
姜茉忽地叫住了他。同时,她掀开被子偷瞄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等一下。”
“嗯?”
“我衣服呢?”
她……她怎么……
徐钊淡淡地开口:“被医生剪了。”
“那你刚刚有没有……”
徐钊点头:“事态紧急,剪的时候我也都在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