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秦云崖和独孤暮染的神经都十分紧绷，他们知道会有伏击，却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直到到了汇江畔，他们入住了那间客栈时掌柜和小二都是有些年纪的人，可等他们收拾好行装再下来时，除了掌柜还是那个人，小二似乎都换了面孔。
夫妻二人回到房中，商量了一番，才有了深夜时那一幕，只不过当时独孤暮染说是会用枕头做一个假人让古天教的人上当，可临到了，她却以身试险。
她骗了秦云崖，自己却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先服下了早就准备好的闭气丹和补元丹，在那一刀要砍中她心口的时候，她稍稍挪了点，那刀便落到了她心下几寸。
命倒是丢不了，但那一刀，是真的疼。
“所以，你这几天都是装病的？”施倪直拍胸口，不明白为什么独孤暮染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竟会有如此胆量。
独孤暮染一笑，摇了下头：“倒也不是，伤是真的伤，不过这点伤自是难不倒莫青尘和萧景楼的，而那闭气丹我服了一半，便是气若游丝，随时会断了气一般模样，到了一定的时辰，药效一过，我自会醒来。”
“你真是……你怎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呢？若是那一刀正中你心口，那可如何是好？人算终不如天算，就算你准备万全，也有失手的时候。”施倪连连摇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独孤暮染偏头一笑，柔声应道：“只此一次，断不会再有下次了。”
说着，她的目光望向一旁的韩落辰和秦云崖。
对秦莫然的审讯进行的并不顺利，他极度不配合，可以说是软硬不吃，本着，不知道，不想说，不愿意的原则，整日就是闭着眼睛睡觉。
饶是独孤暮染亲手教导过的阿穆也束手无策。
秦云崖倒是不急，连带着小萌萌去钓了两日的鱼，连一条能吃的都没有，最后小萌萌也没了什么兴趣，转头去逗秦雨泽新送过来的鸟儿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独孤暮染一袭淡蓝色的长裙，外头罩着宽袖大衫，一头青丝挽尽，明眸善睐，尽是秋日一道别样的风景。
秦云崖将鱼杆递给沈辽，起身轻扫了一下长袍，坐到独孤暮染身边：“等，自是有等的道理。”
“秦莫然一副死皮赖脸相寻常人拿他没辙，唯有出奇不意，给他来一记灵魂质拷问，他方能吐出点什么。”独孤暮染深谙刑审之道，斜斜靠在椅背，看着外头的太阳眯起了眼。
都到了秋日了，这日头也不见减去半分，真是变了天了。
秦云崖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偏头看见高尚辰疾步而来，低声道：“你要的出奇不意，来了。”
“王爷、王妃。”高尚辰行过礼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到秦云崖面前：“王爷要的东西。”
他赶了很长的路回来，一身飞尘与汗水，味道有些酸爽，但因秦云崖急着要这份东西，他来不及回去沐浴更衣，便先过来了。
“辛苦，去吧。”秦云崖接过信，缓声道。
“谢王爷，属下先下去了。”高尚辰咧嘴笑了一下，又行了个礼，这才退了下去，经过沈辽的时候，他还打量了沈辽一下：“你养好伤了啊？”
“差不多了。”沈辽笑。
高尚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改日咱们去喝一杯，现下我先去换身衣裳，嘿，一身臭汗味。”
“行，辛苦兄弟了。”沈辽也拍了拍他的胳膊，点头笑道。
秦云崖折了那封信扫了几眼，便将信一折，起身向独孤暮染递出手：“走。”
“去哪呀？”独孤暮染将手搭在他手上，跟着他起身。
“审秦莫然。”秦云崖道。
两人刚出了临水苑门口，便见秦雨泽迎面而来，他加快了脚步：“小叔公，暮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不是说要我来陪小萌萌钓鱼吗？”
“……”独孤暮染看了秦云崖一眼，笑了笑不说话。
“原先是让你来陪小萌萌的，如今有犯人要审，你既然来了，先一并过去再回来不迟。”秦云崖说罢，也没有多看他，牵着独孤暮染便往前走。
还是那间地牢，秦莫然半倚在墙上呼呼大睡，一身衣裳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他也浑不在意。
阿穆拧了下眉，走过去踹了他一脚，喝道：“起来了！”
秦莫然动了动身子，转了下头，准备继续睡，阿穆脚上使劲，又是重重地两下，秦莫然这才睁开眼，移开了脚，盯着阿穆，语气满是嘲讽：“怎么？又要对我动手啊？来啊……老子这条命今儿就在这儿了，看你敢不敢来取！”
他目光凶狠，死死地瞪着阿穆，哪有半分为阶下囚的模样。
阿穆轻哼一声：“今日你命好，不是我审你，否则，你且看这条命我敢不敢取！”
说着，他又踢了秦莫然一眼，一把拉住他手上的铁链，将他拖出了牢房：“滚出来。”
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明明被阿穆一扯摔到了地上，却不觉疼，反而是哈哈大笑，边笑边爬起来，跟着阿穆往前走，状若疯癫。
可见到来人之后，他的笑声渐渐收了，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人，紧闭双唇。
案前，是秦云崖和独孤暮染，再加上一个秦雨泽，三人并肩而坐，齐刷刷地看着他，神色轻蔑而不屑。
“还是不说？”秦云崖一身黑衣，几乎隐在了黑暗的牢房中，他的声音十分低沉缓慢，听着便觉得有压力。
秦莫然嗤笑一声，斜勾起嘴角，往地上一坐，没有回答。
秦云崖不气不恼，他盯着秦莫然看了片刻，忽地开口：“算起来，你应该与他们一般，唤我一声小叔公。”
原先一直没有一丝表情的秦莫然肩头一抖，猛地抬头看秦云崖，像是不敢相信一般。
他……他怎么会知道的？
“如此，还是不肯说？”秦云崖稍稍换了个姿势，狭长的凤眸一眯，整个人更显清冷。
秦莫然内心显然波动极大，但他只是盯着秦云崖，依旧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