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放开，我且闭嘴就是了。”莫青尘简直心服口服。
秦云崖这才放开。
莫青尘一边揉着自己酸痛的胳膊，一边小声抱怨：“我可将是你娘子的救命恩人，大体上等于是你的恩人，你竟敢对恩人这样不敬，真是……真是……”
莫青尘一连说了两个真是，被秦云崖冷冷一扫，却又生生止住了话。
“呵，该。”萧景楼这才走过来，对着秦云崖行了个礼，迈步进屋。
前两日他们制出来的药效果不怎么样的，今天又制了新药，便拿来试试。
“等我！凭什么你先进啊！”莫青尘见他进去，也顾不上自己的胳膊了，小跑着跟了进去。
秦云崖看着两人进屋，他略一低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爷，要不……把那颗药给王妃吧，任他们这么给王妃试药，万一吃坏了可怎么好？”高尚辰看着那有些不靠谱的两人，低声提议。
那药，便是当初楚自寒和凤清挽去定安皇宫偷出来那颗，据说能解百毒，那为什么不让王妃吃呢？
看着王妃那模样，真是不知她还能撑到几时，活着，不比什么古天教都要重要吗？
当真要动那颗药吗？
独孤暮染很重视那颗药，她想带回来研究一二，可还没动手，却自己先倒下了，她要那药，自是有另外的用处，若真让她吃下了，那……
秦云崖在心中权衡再三，终是沉声道：“再等等。”
莫青尘看着虽然不着调，可他却是实实在在的神医，在他手底下不知多少人从阎王殿里被拉了出来，他身后还有个玄寒谷为支撑，与他人又不同了。
“王爷，不如我们将那药掰一点下来拿给莫公子他们研究，若他们能制出相同的药来，不就可以救王妃了吗？”高尚辰又献一计。
这几日他也不好过，得知独孤暮染重病在床，碧云哭得眼睛都肿了，若不是生产在即，她会不管不顾地回王府来照顾独孤暮染的。
她不能来，便天天缠着高尚辰，让他想法子什么的，高尚辰简直头大。
“再议。”秦云崖也急，但他必须有耐心。
独孤暮染的目的他不是不知道，所以，他要给那些人机会，借着独孤暮染这个铒，将他们钓出来。
两次意见被驳回，高尚辰着实一愣，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换作以前，秦云崖为了独孤暮染，定是什么都答应的，哪会有什么分寸底线。
可这次是怎么了？
难道……他家王爷变心了？
高尚辰细思极恐。
一开始独孤暮染重伤之事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而三五天后，百姓们便开始过起自己的日子，独孤暮染也被众人遗忘在脑后，唯有北江王府气氛一日不如一日，下人们能离临水苑有多远便离多远。
“倩儿，再帮我打个布巾过来，王妃向来喜爱干净，见不得半分脏。”莲儿细心地为独孤暮染擦洗手脚，一边道。
“嗳！”被唤作倩儿的小姑娘约模十五六岁，长得灵机模样，五官端正，看久了越发好看，她应了莲儿一声，手脚麻利地将布巾递到了莲儿手上。
莲儿动作轻缓，看着独孤暮染如今这了无生气的模样，忍不住喉间一梗，眼泪就掉下来了。
“莲儿姐，你快别伤心了，回头王爷瞧见了该不高兴的。王妃这样善良的人，上天会保佑她，自会好起来的。”倩儿伸头向门口张望了一下，又轻拍了拍莲儿的肩头，低声劝她。
莲儿吸了下鼻子，抬袖将落到唇边的泪擦干：“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一夜之间竟成了这副模样……我真是心疼主子，她从未做过一件违心事，竟被人害成这般模样。”
“好了好了，莲儿姐，这不是还有莫公子和萧公子呢吗？不会有事的……”倩儿又道。
莲儿摇了下头，没有回答。
“你瞧你这几日看着王妃也没睡个好觉，今儿个我来照顾王妃，莲儿姐你且好好休息，回头才有力气。”倩儿想得很是周到。
“那可不行，你们照顾主子我不放心，我就在这儿看着。”莲儿拒绝。
自她到独孤暮染身边，便鲜少有不在跟前伺候的时候，主仆二人感情很好，在这种关头，莲儿自然不会去休息的。
“那好，莲儿姐你在这儿坐着，我看王妃嘴唇都快起皮了，我去倒杯水替她浸润一下。”倩儿说罢，走到外间去倒水。
她回头看了莲儿一眼，见莲儿正在看独孤暮染，她动作迅速地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药瓶，将里头的液体倒入了杯中，又拿了把小汤匙，这才走回床边去，她刚舀了一口水递到独孤暮染嘴边时，莲儿却突然站起身来，道：“我来吧，我自己来，放心些。”
倩儿的手一僵，但很快反应了过来，还是微微一笑将水和汤匙递给莲儿：“那辛苦莲儿姐了。”
“对了，朝暮堂的司空大夫说要来府里拜访，你去接他一下，主子这儿有我就行了。”莲儿说着，将冒着烟的水放到嘴边吹了两下，见倩儿依然站在原地，拧了下眉：“去呀，傻站着做什么呢。”
“哦……哦，好。”倩儿点了两下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只是她离开了北江王府，并没有依照莲儿说的去接司空彦，而是走到大街，顺着人流，拐了几个弯，消失在了大街上。
她似乎对梁州很熟，专挑小巷子走，大约走了一柱香时间，她到了一户农户门前，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抬手叩门：“有人在家吗？”
好一会儿，屋子里才传来一道女声，吊着嗓子回：“哪个呀？”
“卖破旧衣裳的。”倩儿应。
里头传来一些细微的动响，紧接着，那对有些陈旧的木门被打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打量了一下倩儿：“是你要卖破旧衣裳？”
“是呀。”倩儿点头。
女子侧开了身子：“进来说吧。”
倩儿进了门，女子很快将门关了起来，仿佛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