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五万两突然停下了脚步,将顾无月放下来,气喘吁吁的咒骂道:
“不用跑了,该死,上了姚二金的当了!”
复玉环视一周,夜影朦胧间,树下人影交错,今夜风高,无星无月,若不是双目适应了黑暗,根本窥不见隐藏中的杀机。
桢溢暄拍了拍复玉的肩膀: “将我放下来吧。”
复玉轻轻的松开禁锢的手,这人也不注意自己伤势,快速得从复玉背上跳了下来。
追杀的人没有来,堵杀的人倒是将他们围在了这片野林中。
可能是因为复玉在此,他们没有先动手,一个个拿出了武器,刀尖直指之处,都是复玉的方向。
他们怕的,是她。
复玉其实很害怕,她自逐渐好转以后,便不像以前那般重杀戮了。
但如今身后这么多需要她保护的人……
“妹子,保护好世子爷就成!”五万两吼了这么一句就冲可过去。
瞬间树影摇晃,周围枯草踩碎的声音如同数百颗琉璃珠子散落在地,哗啦啦的响声噪人心底,让人害怕。
究竟来了多少人要杀他们?
林泱紧紧拽住了林樰湘的衣袖,话音微颤:“哥……我们会不会死?”
“别瞎说。”
林樰湘嘴上这么说,但也心底发慌。
纵然是当年他逃出宫被潇贵妃追杀,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复玉同五万两抵挡在前,溢暄忍着背后的伤加入其中,来的杀手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他们三人拼了命了只伤了几人。
“呃!”
溢暄一声痛叫,复玉赶紧回头去看,黑暗中看的并不是很清楚,她忙跑了过去。
“别过来!”溢暄大吼,他喘着粗气半躺在地上,咬牙伸手捂住了受伤的腿:“呃……我的腿伤了!你们逃吧!别管我了!”
怎么可能不管你!
林樰湘一直在怕申别意会不会派人来杀他们,所以配了许多的毒药,就算是沾染到衣服上也会迅速让人七窍流血而亡的毒药。
他离溢暄最近,跑过去对着看不真切的人就是撒了一通毒,索性他听到溢暄的声音,知道他在哪里,并不会殃及到他。
“啊啊啊!!!”
以林樰湘为中心的地域惨叫连连,一倒一片。
毒果然比武力强多了,这种杀人无形的东西可好可坏,虽保护了自己,但却死了别人……
复玉没刀没枪,因传闻中那强大的杀伤力影响,故而这些杀手不敢上来送命,围着她看有没有可趁之机。
“动手吧……”黑暗中,不知是谁开了口,复玉便感受到那些人冲着她扑了过来。
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带着几分凶残贴近复玉的脸面,他举着大刀对着一动不动的复玉就要砍下去。
这一刀下去,那便是两瓣的命!
复玉心中也是慌的一批,可她得身体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去应对危险,只能努力回想身体不受控制时,她是如何……
“嗖——”的一声弩箭飞下“噗嗤——”
复玉愣住了。
多么熟悉,多么香甜,多么让人……想要更多!
“嗷!!!!”
复玉猛的嘶吼出声,饿过了头自然感觉不到饿了,可一旦闻到食物的香气,还能忍受住身体对食物的渴望吗?
她这么一声嘶吼,让所有人都汗毛竖起。
不知是谁点亮了火把,林子里起了光。
溢暄呼吸微弱,他抬头看向蹲坐在自己身旁一身是血的林樰湘,他正按着自己的伤口,又转移目光看向杀红了眼的复玉,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了。
翌日。
简陋的房屋内,一名老农妇正捡着米中沙石,在簸箕中拨弄米粒的声音,沙沙沙沙——
床榻上躺着一位少年,他唇色惨白,眼珠在眼皮底下乱转,突然睁开了眼睛,恐惧乍现,双拳猛的抬起又压在了床板上。
沙沙沙的声音突然停止,老农妇朝着床榻上的少年看去,和蔼笑道:
“做噩梦了?”
溢暄被吓了一跳,他猛的坐起身“啊——!”的一声痛叫,躺了回去,
“哟哟哟,小伙子,你干嘛突然起身呀!不知道自己身上多少口子吗?你看看,这伤的,快躺下,奶奶去帮你叫人来……”
“等等,啊……”
溢暄动了没两下就又躺了回去。
老农妇出去以后带了林樰湘进来。
“醒了。”林樰湘脸上带着面纱,他背着自己的布包往床榻边上一座,伸手去扯桢溢暄的裤子,那老农妇在站在一旁看着。
“你!你干什么脱我裤子?!”
林樰湘轻轻的将手放在了他的腿上。
“啊!!疼啊!放手!你疯了吗?!!!”
林樰湘叹了口气:“谁疯了?你睡这么两天就忘了自己受伤了吗?”
“睡了两天?”桢溢暄惊住了。
“嗯,多亏了这位奶奶收留,才暂时能处理你腿上的伤。”
桢溢暄侧头看了看,心中一空:“小守呢?”
“在外面帮着劈柴。”
这话让溢暄松了口气,对着老农妇点头道:“谢谢奶奶的收留。”
老农妇开心的笑着摆了摆手:“哎呀,要谢就谢外面那又瞎又哑的姑娘,这姑娘看起来不中用的,力气可真大着咧!要不是她背着奶奶我爬了大半个山路,奶奶我也不会收留你们的。”
桢溢暄尴尬的陪着笑了两声:“一码归一码,该谢的还是要谢。”
“行了。”老农妇嘿嘿一笑,非常有眼色的走开:“奶奶去外面看他们弄多少柴火了,你们看伤,看伤。”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