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樰湘垂眸未语。
三言两语的功夫,时间过的飞快,申别意往太和殿外看了一眼,后槽牙又是一磨:“本国公要的是玉玺,其他的人都不重要,同你们这么商量并不代表本国公就要被你们牵着鼻子走!本国公同你们妥协便是给足了你们面子!再不做出决定,便将你们所有人都杀了,再同八皇子好好磨!”
杀他们怕是困难!拖到最后怕会两败俱伤!
林樰湘低头搜寻布包中的东西掏出一片黑干叶子。
“哑药没有,只有这糜草,含在嘴中会使喉咙溃烂说不出话。”
“林樰湘!”桢溢暄伸手要抢过这叶子,奈何身子受伤的他,根本没那个速度。
锦瑟走过去伸手接过,低头看着。
“锦瑟!不可拿此做险啊!”
“八皇子是个聪明人。”
复玉紧紧跟在锦瑟的身后,如同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狗一般。
“别怕,别闹,我信你,你亦信我会努力活着,好吗?”锦瑟低声道,他看着她那柔嫩的脸庞有发丝拂过,温柔的抬起她的下巴,低头轻轻一吻。
“……”这一吻,几乎没有任何的温度,复玉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连哭喊也做不到。
在这千百将士看来,八皇子果然如传闻中对鬼女用情至深,如同魔障了般,可悲也可怕的很。
锦瑟将那黑叶塞入嘴中,他不断触碰着复玉的脸,眸中不舍至深,却又发黑发亮,张口对她吟道: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吟到一半,那声音便沙哑起来,他退了两步丢下铁鞭,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走吧。
申别意的人立刻压制住了锦瑟。
士兵为他们让出一条路。
“从东宫南园离开,莫要走迟了,本国公会反悔将你们尽数抓回来。”
——
所有人都逃出了皇城。
一路逃离义栾,城中的百姓们也都四处流离,因为城中打起了仗,他们这些普通人,遭了秧。
顾无月回头看了眼义栾北城的城匾,双目盈盈无力的跪坐在了地上。
五万两没心没肺的蹲在他跟前。
“怎么不走了,小心申别意回头找人来杀你。”
顾无月伸手捂住脸。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国兴家和,可你看看如今,边境战乱不断,好不容易平息又出内乱,身毙太和殿,闭眼之际,正是皇城动荡,桢姓天下不保惨况!”
五万两叹了口气,抬头,金色的双眸盯着城匾,嗤笑一声:
“那又关你什么事?你姓顾,又不姓桢。”
被五万两这么一说,顾无月有点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心境,莫大无语的放下手怨念的看着身边的五万两。
五万两伸出食指堵住自己的嘴,站起来就往桢溢暄他们那里去。
“……”顾无月深呼吸一口气,拎起袖子抹了抹眼泪,站起身跟上桢溢暄他们,一脸坚毅道:“世子!我们需得找到乔将军将宫中的事情告诉他!”
桢溢暄被复玉背在身上,神情有些复杂:“四番王鼎助申别意,乔叔如今怕也一筹莫展,而且我觉得申别意没那么容易放过我们。”
“嗯。”林樰湘掏出包中的面纱慢悠悠的带在脸上:“玉玺应该没有放在别处吧?不然申别意那会怎么要搜我们的身?如今我们无论谁都有私藏玉玺的可能,申别意的人可能就跟在我们身后不远的地方。”
顾无月抿起嘴唇,一向最是自诩聪慧精明的他,现在也一筹莫展了起来。
林泱害怕的回头看了两眼。
“申别意不会真的派人跟杀我们吧?哥。”
五万两眉头挑起:“林小太医这跟杀二字用的不错啊,你看看这里,我妹子如今武力大不如从前,世子爷又受重伤,你们三位更没什么自保能力,这击退跟杀的重任,岂不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说气不气。”顾无月冷哼两声:“竟还要仰仗你的保护。”
五万两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放心,我本是要跟着我那主子的,可眼见留在宫中也只有被申别意囚禁的份,还不如留点心思,出了宫帮你们寻人回去救我主子,放心吧,只要我没倒下,就会帮你们扛下所有的刀子。”
顾无月对他满嘴好坏话愈发无语,也不知如何回应,扫眼看到蒙着面纱的林樰湘,一脸紧张的侥幸问他:
“林神医,你给锦瑟的糜草,真是毒草?会使人喉间溃烂无法发声?”
林樰湘微微点头。
“只是暂时,糜草是药不是毒。”
“此话怎讲?”
“不会让八皇子一辈子无法言语就是。”
……
他们出了城一番打听,竟寻不见乔振云他们如今的去向,城中这般战乱,百姓分分出逃,他们担心自己同亲朋好友的死活,怎会在意兵将?
有了兵将就有战争,他们情愿看不见那些穿军甲持兵刃的人。
寻不到乔振云,闫涵的守城将怕早就被四番王压制在城,他们这些人是进退两难。
顾及到身后还有申别意派来跟杀的人,顾无月带着他们一路东躲西藏,不敢随流离的百姓们同行,怕真有杀身之祸,会殃及无辜。
某天傍晚时分,他们暂居于破庙之中,桢溢暄故意避开部分人,拉着顾无月来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玉玺在哪?”
顾无月一顿:“世子有何打算。”
桢溢暄僵硬的挺直身子,后背的伤处仍旧很痛:“呼,去寻我爹,玉玺若是真在你这里,便带着一起去寻我爹爹。”
顾无月伸手轻轻拍了拍桢溢暄的肩膀。
“骁王那里,轮不到你来寻,你最好出了涂国暂且避一避。”
桢溢暄皱眉:“为何?”
“那天在宫中,申别意要留的可是你与锦瑟二人,骁王妃如今在申别意的手中,若是有时机,定能救出,倘若你再落了去,申别意就彻底把住了骁王的所有软肋。”
“我爹爹不是闫涵。”
“你要你爹爹大义灭亲?失妻失子?惨痛度过余生?”
“……”
“桢家这片山河,必须是桢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