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别意如今在何处?
桢萧天握紧拳头,看向与自己对立而坐的舅舅。
“想的如何?”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申别意却安稳的坐在逸凝宫里喝茶。
桢萧天不做声,他看着申别意,不知他言下何意?
“你这么盯着老臣,老臣脸上也开不出一朵花来。”见桢萧天不开窍,申别意只好言明:“老臣此次前来,是让殿下你重新做个选择,是做回太子还是继续待在逸凝宫中窝囊下去?”
申别意的话,在桢萧天听来很是扎耳,他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如果真有什么事,申别意现在来寻他说出这番话……
是父皇出了什么事?!
桢萧天抬眸,满心慌乱面上却半分也看不出来,扯起嘴角微微一笑,人畜无害的模样。
“太子之位萧天已经同父皇罢了,如今是想要回来,也要不回来呀。”
说着,桢萧天人畜无害的笑脸上伪装出一丝愁容。
“呵呵”申别意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听桢萧天换了称呼,也跟着放松了下来,抖了抖衣衫道:“放心,天儿,你是我的外甥,有什么好东西,舅舅自然是会体恤你给你留着,只要天儿听舅舅的话,舅舅便将那太子之位给你拿回来……”
桢萧天指尖摩擦,叹了口气:
“如何拿?唉,舅舅一向疼爱天儿,天儿知道,母后也常与孩儿说。”
“哦?”申别意凑上前几分:“月绪都同你说过什么?你都知道些什么?”
桢萧天颔首一笑,心中试探,嘴上却大胆道:“舅舅为天儿能坐上皇位,可下了不少功夫。”
申别意嘴角微动,眉梢先是染满了欢喜,随后忍不住大笑道:“天儿果然有个好母后,舅舅我也有个好妹妹,不错不错,舅舅为了你能坐上这皇位,是耗费了不少功夫,如今有这个机会能登上帝位,天儿可还欢喜?”
“舅舅此话当真?”
申别意点了点头:“当真!”
“呼啦!”一声,桢萧天猛的站起身。
申别意敢这么说,定是他对父皇做了什么!果然!父皇出事了吗?!
桢萧天心中的惊愕浮现在脸上,他知道自己在申别意面前不能急躁,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破了音的颤声问道:
“舅舅说的可都是真的?”
申别意显然很满意桢萧天这没见过世面欣喜若狂的表情。
“舅舅何时骗过你呀?”
桢萧天倒是希望申别意这只是狼子野心疯魔过了头,才敢与他如此大胆发言!但申国公不是那样的人
宫中现在定然已经大乱了吧?!
锦瑟他们来到了太和殿,太和殿却没有什么院子可以让人翻了,于是直接走了正门。
正门守着的都是申皇后宫中的侍卫。
“五万两。”锦瑟唤道。
“好咧!”五万两立马心领神会,鼓起了口气儿,昂首挺胸一副混混的模样上了太和殿的门前,指了指身后的人:“我主子!太子殿下!见了还不跪?”
“……”复玉伸手盖住自己的脸,深觉这哥儿将他们几人的脸都丢尽了。
他在宫中带了这么久。怎么一点宫中内侍的做派都没有?
锦瑟从腰间扯下自己的太子令牌,看守太和殿门前的几位侍卫立马跪了下来。
“参见太子殿下。”
锦瑟收起牌子:“起身吧……可是皇后娘娘在里面?”
“回太子殿下的话,皇后娘娘在里面。”
五万两得意洋洋的抱胸,自己说话还有点说服力的嘛,走在前头便要进去守门的侍卫,伸手拦住。
“哎?!你们干什么?!”
侍卫们看着锦瑟请罪道:
“太子殿下恕罪,是皇后娘娘不允许任何人入内,属下需得奉命行事。”
桢锦瑟皱眉,复玉扭了扭脖子,桢溢暄伸手去摸自己的刀。
“你们且退后。”
太和殿的大门忽然打开,锦瑟带着身边的几人迅速后退,五万两也跟着狂跑开。
守在门外的侍卫们刚反应过来,但他们站的位置比较难跑,还未走上两步,一个两个脚下一软,纷纷倒地不起。
林樰湘用快药包掩住口鼻。
“遮着些,这迷药生猛的很,且小心别中了招。”
复玉现在的身体都药物有反应,怕被迷晕,跟着捂住口鼻,进了太和殿。
殿内苦涩的汤药味极其浓重,桢锦瑟一眼扫见榻上安稳睡着的两人,快步上前,又停了下来,试探的唤了声:“父皇?”
林泱走到锦瑟跟前,带着哭腔道:
“太子殿下,世子爷,国师大人,你们来迟了……陛下他,逝了!”
桢锦瑟整个人都僵住了。
复玉看着锦瑟的背景,心疼万分,上前伸手遮住了锦瑟的双眼。
在复玉的手心下,锦瑟落了眼泪,他伸手扯住复玉的衣角,哑声道:“没关系,小守……”
复玉放下手,被锦瑟扯着衣角,跟着他一步步的往前行去。
他忽然松开手,跪在了床榻前。
“父皇……”
床榻上被折磨的没了一点光彩的男人,是锦瑟这许多年来,一直默默注视着的、最敬爱的父亲。
锦瑟还以为自己在离开他以后,不会大悲大喜,却在这一刻真正到来时……崩溃万分,他的爹爹死了,那个藏在记忆深处,会抱着他一脸宠溺唤他:瑟儿的父亲……死了。
永远的离开了自己。
还以为自己对生死的距离,早已看透……
顾无月闭上眼睛转过头,不断的深呼吸。
五万两察觉到桢他的异样,伸手碰了碰顾无月:“国师大人,你怎么了?”
顾无月睁开眼睛,被这么一问,瞬间忍不住了,带着泪水的双目恶狠狠的瞪了五万两一眼,蹲下身子,忍不住的哭嚎起来:“呜呜呜!哇呜呜呜!”
五万两惊愕的收回手,砸吧砸吧了嘴,看着这五十好几的男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成个孩子,无语叹气。
桢帝混的也不错了。
身为帝王,死后竟还有这么多人诚心为他而哭。
他们没有时间在这悲天悯人了,人已死,再多的泪水也哭不回来。
“宫中不宜久留,怕都是申别意的人,不妨出宫出寻那两位将军,再带兵回来,定了申别意的罪。”顾无月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看他那个样子也知道哭的不轻。
锦瑟点了点头:
“……如今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