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恶战。
桢萧天浑身染血,却不是他的,而是旁人的。
申别意不会让他死,乔振云也会好好的保护他。
站在刀光血影中,他感觉到一丝丝的茫然和绝望。
最终,他们败了,后方迟迟没有援兵来救,乔军洋和龚生像是背信弃义了一般,丝毫不见踪影。
乔振云捂着胸口上的刀上,强撑着半跪在地上,洪藩王和吴藩王也好不到哪去。
“将军……”桢萧天蹲下身子,颤抖的握住他的肩膀。
申别意翻身下马,在士兵的护卫下行至他们身前一步远的位置,蹲下来,阴鸷一笑。
“怎么样?斗的过我吗?”
春风拂过林间,转暖的天带着这一片草叶的青香味,让人心旷。
乔振云疼的不断吸气,发丝浮游在面上,他对上申别意那双眼,带着血的唇角勾起:“斗不过又如何?至少,我守住了自己的道义……相信我,骁王回来的那日,就是你的葬身之日。”
申别意一听到桢耀的名号,脸色变了,他冷哼一声,一把抽出自己的刀,对着乔振云的胸口刺了进去。
“噗嗤”一声。
“呃啊!”乔振云痛叫出声,脖子涨红,低头看向刺入胸口的剑,无声的张了张嘴。
他眸中带着某些遗憾和不舍,侧头看向桢萧天:“帮我……帮我照顾……照顾廖二……”
顾无月目睹乔振云被申别意一刀毙命,他瞪大了眼睛泪水瞬间涌出,耳边震震发鸣。
申别意站起身,他用袖子嫌恶的抹了抹脸上的血。
“……”桢萧天紧紧抓住乔振云的双肩,死人的身子过重,重的他将全部力气都在了手上,双目空洞的看着乔振云,颤声求道:“将军啊……你坚持住……”
“跟一个死人说什么坚持?”申别意冷着脸,满身是血的盯着桢萧天:“跟我走,还是死在这里,只要你选,舅舅都会满足你。”
舅舅二字,让桢萧天不寒而栗,他沉寂许久,久到让申别意失了耐心正要转身离去,他动了。
慢慢的将乔振云放在了新出青的草地上,站起身,苍凉一笑。
“舅舅要走,起码带上萧天吧。”
申别意皱着眉头转身审视起桢萧天。
洪藩王和吴藩王被一众士兵的压制下,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桢萧天环胸搓了搓手臂,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萧天什么都没了,只有舅舅了。”
上过当的申别意怎么可能还上当,但让他不爽的是,他的确需要桢萧天,还是在知道桢萧天对自己怀恨在心满脸虚假的情况下,必须接纳他,
申别意一脸嘲讽的道:
“不傻就好,也只有识时务这一点,你随了你那母后。”
桢萧天的笑容凝固在嘴角随后又漾深了些:“多谢舅舅夸赞。”
——
有其他两位藩王的帮助,申别意将洪藩王和吴藩王囚禁起来,乔振云所剩下的那些精锐士兵全部关在天牢中,因还有朝中老一辈的势力要顾及,再加上这是桢萧天提出的要求。
明日便是桢帝下葬的日子,申别意坐在内殿中,喝着热茶深呼吸了一口气。
易言站在一边,丝毫不敢抬头看他。
“已经给你许多时间,玉玺在哪,你说是不说?”
桢锦瑟抬起那双好看的黑眸眨了眨,他无力的动了动手指。
申别意的眉头一挑。
当初怕锦瑟多嘴说出什么,让四位番王对他心生芥蒂不肯帮助自己,这才给下了毒,如今有两位藩王自觉的站在了他这一边,还有两位藩王自也已经压制住,倒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可林樰湘给的糜草,毒性很烈,害得桢锦瑟喉咙溃烂每日吐出发黑的血水不说,嗓子里的伤处使得他根本什么也吃不了。
桢锦瑟便借此,连笔也握不住,不愿告诉他玉玺的下落。
放出去的暗杀顾无月桢溢暄他们的杀手,也无一生还。
不是说鬼女已经没有以前那般厉害了吗?
本来心情还算好的申别意,一想起这些就立刻糟心了,他猛的起身,甩了甩衣袖看着易言:“你,去多弄点吃的来,你家殿下若是三天之内不进食,还握不住笔,本国公就将你处死!”
易言浑身一抖,忙跪了下来。
“哼。”
申别意转身离开太和殿。
锦瑟无声的轻咳了两声,侧头将血水吐在了铜盆中。
易言默默的递过去一张干净的帕子。
接下来的几天里,桢锦瑟总算是吃了东西,硬忍着痛,食物和着血一起吞咽。
桢帝大葬,太和殿的灵堂也跟着撤了,阻挡内外殿的那些阴影不见,照射进来的阳光格外阴冷。
这天,易言端着食物一脸惊恐的跪在了桢锦瑟的身边。
“殿、殿下!乔将军!死了!”
桢锦瑟本就毫无生气的坐在床榻上,听了这个消息,双肩一塌,喉结滚动,干涩的张了张嘴:“啊……”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易言端着菜盘的手抖动着,他忙放下托盘,跪伏在地:“殿、殿下!节哀!”
乔叔死了?!
泪水夺眶而出。
思绪翻涌,他突然想起初见乔振云的那个深夜。
小小的桢锦瑟提着灯笼行走在黑漆漆的深宫中,穿着一身银白盔甲的乔振云,看着他那张小脸,犹豫的走了过来。
“宫中哪有那么小的娃娃,你是皇子?”
“嗯,瑟儿是八皇子。”
乔振云上前,一只手就将他捞在了怀中:“八殿下?没想到洗干净了,倒可爱的像个女娃娃。”
银白的盔甲透着寒气,那时的他却一点点都感觉不到。
身边亲近的人尽失,他在这怀抱中找到了可靠。
“那你又是谁呢?”
“骁王骑下的卫戎军首乔振云,小殿下可有听过?”
骁王骑下的卫戎军首乔振云……
那时的他,眼中闪耀的星光,让桢锦瑟羡慕了很久。
“……”锦瑟伸手抓着喉咙,张着嘴痛哭着,齿间扯出的银丝,让他看起来明明一副声嘶力竭的模样,可却听不见半分哀嚎的声音。
“殿下……”易言跟着红了眼圈,重新伏在地上跟着哭了起来。
——骁王骑下的卫戎军乔振云,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