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同锦瑟所说,桢帝和骁王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没有安排人将他们几个不知死活的兔崽子给抓回来。
半夜三更,桢帝又寻上了骁王府。
他为此事急的团团转,骁王却是一脸淡然的喝着浓茶随口道:
“他们要去放浪,便让他们去吧。”
桢帝错愕的看着坐在堂上的桢耀,一身单薄的外衣加之这黑夜中摇曳的烛火显得他身遭一片缥缈。
他踱步走了几个来回,最终无语的叹了口气坐在了太师椅上,手握拳头轻砸了好几下自己的脑门。
“锦瑟啊,我一直以为他的性子随了他母妃。”
骁王一顿,有些不自在的面部抽搐了起来,轻抿嘴唇道:
“还记得你小时候听我说牛粪好吃,非要去吃,任谁拉都不听,父皇知道了将你吊起来打的事吗?”
桢帝愣住,转而一想突然面上爆红,顿时跳了起来。
“年少无知而已!还有这事儿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提吗?!”
“噗哈哈哈哈哈哈”骁王见桢帝这幅急炸了的表情,忍不住捶桌大笑:“不提不提,这不听你说起锦瑟的性子,突然想起来了么哈哈哈哈哈。”
意思也是指锦瑟这性子,却是随了自己?
桢帝沉闷了一会,再次叹气道:
“某些倔样,还真是随了老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笑!”
“不笑了不笑了!”
一阵打趣后,骁王收敛起自己的笑脸,手指点了点桌子:“交不交阳城?乔振云是名为国为民的猛将,我觉得为了他,大可交出阳城。”
桢帝看了一眼骁王,摇了摇头。
“你不是很清楚吗?交出阳城,阳国的下一步便是对我涂国进行攻略了。”
“有鬼女在,他们又敢靠多近?怕是不知道天耀在鬼女手中交了多少兵。”
骁王的话,让桢帝有些诧异。
“哥,你最近这两年变了许多。”
骁王一听,甩开了袖子指着自己。
“我?哪儿变了,说来听听?”
“变得开始信任那妖物了。”
此话让骁王一阵沉默,良久他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不是我信任了那鬼女,而是更加依赖她的能力……
你怕是不知,在阳城被围之日,我本已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却因鬼女一声嘶吼吓得那些敌人四处逃散,甚至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危机之时……
我松了口气。”
桢帝看着骁王,注意到他发间隐隐几根白发:
“哥,你老了。”
骁王翻了他一个白眼:“我不过比你大三岁而已……你真不打算交阳城救乔振云?”
“……我也不知道,但起码现在不会。”
“为什么?”
“因为有四个不听话的孩子正在涉险,若是交出了阳城,其中发生了任何变故,都是我没有办法承受的。”
“你心眼太小。”
桢帝勾起嘴角一笑:“对,我心眼小。”
——
离阳国最近的怕只有阳城,但阳城唯一通往阳国水路已经封死。
他们若想最快到达阳国不费工夫,只能穿过天耀的西临城顺着阳国与天耀国之间的官道,只需十天的时间便能到阳国的主城。
天耀国攻于北境三年大伤元气,又怕涂国回头报复,不得已投了降和书,如今虽对他们涂国人友好接纳,但暗地里还是戳涂国的脊梁骨,说他们如何如何残暴,涂国的人如何如何凶狠。
徒沈怡他们三人坐在一座小城镇的客栈里,翻着地图不停商量,最后还是敲定了天耀国的西临城。
“只能先到这,其他的路要绕,不翻几座山行上一个月的路恐怕都到不了阳国主城,除了这,没有其他捷径了。”
几人脱了自己一身华服,个个穿着灰败加之衣服上的补丁,看着就响几个要去哪儿干苦力的少年游工,身边还带着个眼睛蒙薄布的瞎娘子。
他们看着地图,围在一起指指点点,不一会身边就围上来几个年老的百姓。
“你们这要去西临城找活呢么?那边的瓦工不多,都是招筑桥的手艺汉子,工钱虽然多,但受罪的很,这天又这么热,河里的血虫子又多,你们要是想找轻松的活干,不妨走这儿~”
说着老人家指了指地图上西陵城隔壁的忘乡镇。
“这儿正建庙,在山窟里头,晒不着~”
说罢,这老人家看了眼他们几个人的那白嫩的皮肤,微微一愣。
四人也都微微一愣。
围观的百姓们似乎看出了什么,窃笑着散开了。
复玉在心里止不住的发笑,他们这是被人一眼就看出来不是啥干苦力的散工?不过也是,几个人除了穿着不好一些,那白嫩的肤色加之一个比一个好看的脸蛋,任谁都瞧得出他们并非普通人。
就这个被识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种时候,乔军洋却乐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蛋,一脸贱样的扭动自己的屁股:“看看!看看!让你们嘲讽我黑,如今知道老子这黑皮的好处了吧!”
“咳咳!”那搭话的老者轻咳一声,显然是没想到这几个少年被识破了还如此嬉皮笑脸:“是老人家眼拙了眼拙了。”说着便要离开,徒沈怡却是上前一把拉住了老人家的胳膊。
“老师傅,你且留步。”
徒沈怡面上俊朗,浓眉大眼很是好看,那老人家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停下脚步笑道:“虽不知你是哪家公子,且问公子家中缺不缺小妾?老人家那五孙女生的水灵,不妨送给你做妾如何?”
徒沈怡一脸尴尬,他身后的几人却笑得愉快。
“不……老师傅,晚辈叫住您,是想请问您,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近路,能比路经西临而更快的到达圣建城?”
“圣建城?你们这是要去阳国?”老人家侧头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其他几人:“小公子们是从哪来的?要去阳国可是需要通行证的,如今那阳国跟涂国闹得可僵了,只要是涂国人进阳国城们,都得被抓起来,起码剥下来一层皮才扔出城。”
徒沈怡顿住,他露出惊讶的表情:“是吗?……不瞒老人家,咱们几人是天耀国的商家之子,刚打罗丽国跑商归来,脱离了商队兄弟四人一同游玩,不曾想遇到了劫匪,被抢劫一空,好在晚辈身上藏着点碎银,一路磕磕碰碰折腾成这副样子……”
“天耀的?那为何要去圣建城?”
“阳城之事……老师傅可知道?”
老人家颇为同情的看着徒沈怡点了点头:“知道。”
“阳城有条水路可通阳国圣建城,爹爹先咱们一步过去了,咱们去阳城的时候水路已经封了,身上盘缠用尽,又往涂国义栾帮人干了点活,身上赚了些盘缠,咱们兄弟四人才敢上路。”
“游商啊……四海为家?”
徒沈怡一脸悲伤的点了点头。
“寻亲不易啊!寻亲不易啊。”老人家一边说,一边走回了他们的桌子前,伸手点了点忘乡镇:“就走这,虽然阳城的那条水路被封了,可这儿还有一条水道可以通行,那有个瞎眼的老船翁,同他卖几个故事,他便愿意载你们过去,中间只要三个时辰,最近顺风顺水,或许还能早些到
上了岸也不用去啥大城门,那儿有一处阳国的小村,老人家的表弟就住在这儿,都叫他曹大爷,你们去了直接找他,他有牛车,给几个铜板就拉你们从偏门进安相城了,如果没有银钱又没人载你们去圣建也不要紧,停停走走步行一天也就到圣建了。”
几人一听大喜过望。
算下来根本用不了十天就可以到圣建,根本不同跟阳国那些大城守兵周璇,还比冒险走西临城那条官道更快。
好心的老人家又跟他们叮嘱了一遍路线才挥手离去。
几人又商讨了一番,突然发现他们停在外面的大马就有些难办了。
“卖了?”
乔军洋一脸不忍的建议着,桢溢暄立刻反对:
“咕咕陪我从小到大,卖了他除非我死!”
“……”
“……”
“……”
要是卖马,他们都不怎么乐意。
正当几人一筹莫展之际,从门外走进来一群人。
那几人虽然穿着普通人家穿着的便衣,却一身周正,带头的那个满脸胡渣的大汉不断回头看着门外的马,还皱着眉头嘴里念念有词。
桢溢暄无意的扫了他一眼……又一眼……又一眼?!
锦瑟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两人同时愣住。
这、这不是骁王的亲兵秦檀吗?!
秦檀这人在锦瑟和溢暄的记忆中可是印象深刻啊!这人看起来很是精明,其实傻乎乎的,跟乔振云一样生得一张小白脸,却不喜这小白脸的名声蓄起了大把胡子。
每每从北境镇守回归之日,就将他们两人抱起用那大胡子一个一个扎!
以往看到他那张脸恨不得避而远之,如今看到却是亲切的很,锦瑟先行起身,摆出一副胆小的姿态走了过去。
“这位官人,买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