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锦瑟听到这里,跟着心生一股怪异。
桢溢暄看着锦瑟的表情,抽起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样子是我会错了意,人家姑娘相中的是你啊。”
“不可能。”锦瑟一口否定。
“怎么不可能,食篮都亲自送进了书院里来了。”
“一份食篮说明不了什么。”
“人家姑娘内敛的很啊!做到这份上不容易啊。”
“我不接受。”
“这可是份心意!”
“你吃了。”
“……”桢溢暄摸了摸鼻子:“好吧,是我吃了,不过还挺好吃的,只是我对申小姑娘不感兴趣。”
锦瑟斜了他一眼,笑出了声。
“夜深了,回吧,我也歇了,明日还有武练课。”
溢暄奔走了一个下午,也是累了,嘿嘿一笑:“我都帮你查至这等深夜,巴巴的跑来告诉你结果,你就不打算可怜可怜我,让我在你这睡上一夜么?”
也无不可,桢锦瑟点了点头。
“睡吧。”
“哎呀,那我可就在你这睡下了,咱们晚上玩点什么?”
“……”锦瑟收拾桌子的动作一顿:“请回。”
“别别,不玩不玩,聊会天总可以的吧?”
“请回。”
“好好好,我睡觉,绝对不吵你。”
“……”
第二日清晨。
桢锦瑟拿开身上搭着的手,打着哈欠下了床榻,脑子里一片浑噩。
昨夜发生了什么?……哦对,听桢溢暄说梦话。
昨日溢暄跑累了,夜间睡得格外香,锦瑟睡眠又浅,时不时听到溢暄说两句,他便迫使自己清醒接应了几次,但次数一多加上话语凌乱,锦瑟就发现此人在说梦话,接着便也不理他了。两句梦话钻进脑子里,他这一夜半梦半醒睡得格外不舒服。
前几日在近江城的客栈,也没见他说这么多的梦话。
以后……再也不跟他睡了。
——
申国公家最小的姑娘乃是嫡出,长得伶俐可爱招人疼,自小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字婷恬,登门求亲的权贵家族不在少数,但这位申小姐一口回绝,申国公竟也不管。
若她真的是相中了锦瑟,按照申国公这般宠女的态度,恐怕会向桢帝直接请婚……
桢锦瑟转念一想,终止了这想法。
不,都是溢暄乱说的,他也许只是认错了人,那书童定不是申小姐。
“……”
桢锦瑟这么安慰自己道,可有意无意的总是能看到一抹娇小的身影尾随在他不远处。
她穿着书童的衣裳,当是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
锦瑟想将她赶出去,可又不愿与之对话,又怕惊动书院中的人害的姑娘名誉尽损,只得默默忍受着这长期追逐而来的身影,谅她只敢跟着不会做出其他的来。
但没过多久,锦瑟便有些受不了了。
这么个大活人,跟在自己身边怎么才能视若无睹?
得跟她好好谈一谈了……
某天,下了学堂的路上,锦瑟故意放慢了脚步,等人都走尽了以后,他突然转身。
申婷恬吓得跳了起来,忙找颗树做遮掩,藏在其后。
锦瑟行如流水,快步至树旁,站在了申婷恬的跟前,皱眉、低头、看她,轻声道:
“申小姐,你总是跟着本皇子,作甚?”
申婷恬脸色涨红,指着自己瞪大了眼。
“你为何会知道我是……”
总不能说你给我的食篮被桢溢暄吃了,他认出了你的字迹……
“小世子前些天看到申小姐跟着本皇子,便跟本皇子道出了申小姐你的身份。”
申婷恬没想到自己被桢溢暄看到了,她明明有躲着桢溢暄的……
“……”
“……”
两人一阵沉默,在锦瑟的注视下,申婷恬低着头脸上一片绯红。
“……”锦瑟微微沉吟了一会:“你这是在害羞吗?”
“啊?”申婷恬惊疑的抬起了头,但一看到锦瑟那张凝视着自己,不由自主的又低下了头。
“…申小姐跟着本皇子,是不是因为弄坏了本皇子的经书,觉得对不住,想来道歉?”
申婷恬抬起了头,红透的脸总算有一丝丝的好转,她忙点头。
锦瑟突然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非常爽朗的笑容,唇红齿白,连带着一双黑眸都晃着光彩。
“太好了。”
他说太好了……随着锦瑟的笑容神思漂移了几分的申婷恬回过神,嘴上的笑容有些僵住。
“八皇子在说什么太好了?”
锦瑟笑道:
“经书的事情本皇子已经不怪你了,不管申小姐是出于什么原因,送食篮给本皇子的这份心意……”
“等一下。”申婷恬哽声喝止了锦瑟的话:“八皇子是不是听桢小世子说了什么?比如恬儿拒绝了许多亲事,又比如恬儿有意中人?”
“……”锦瑟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刚刚八皇子所言‘太好了’这三个字,是不是在庆幸恬儿的意中人不是您,真是太好了?”
桢锦瑟看着申婷恬要哭出来的模样,有点于心不忍,可还是点了点头道:
“是。”
申婷恬眼睛的泪水进入饱和状态,她看着锦瑟的目光很是吓人,嘤咛一声转头的就跑了。
“……”
锦瑟觉得自己好像得罪了人,但今后这申婷恬总不会再跟着自己了吧。
第二天,桢锦瑟又看到了她。
她跟的很远,目光带着幽怨和不甘,桢锦瑟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下课堂就拽着溢暄往寝居跑。
学子的寝居,书童是不可以随意进入了。
一看后面没人跟着了,桢锦瑟默不作声的松了口气。
“干什么呀,你这么着急,跟后面有鬼追着你似的。”
“……”锦瑟看了一眼他:“差不多了。”
“怎么?前两天就听说申小姐跟着你,这两天还跟着你吗?”
锦瑟点了点头。
“我寻了她说话,好像说错了话,扰的她不开心了,但还在跟着我……申家小姐这般到处晃悠,申国公都不管她吗?”
桢溢暄也觉得有些棘手。
“管啊,可也不拦着她出府,以前她倒是经常去绣楼坐一天,如今怕是寻了这么个由头,才可以每日乔装混在书院里。”
锦瑟推开寝居的门,摇了摇头:
“申小姐是女儿家,我不好多说,为了她的闺誉着想,我需得出书院避避,她寻不到我,自然就会回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