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武城门,酉时禁止通行。
第一次当钦差的桢锦瑟,露天跑了大半路,如今又睡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破庙中。
他觉得不可思议,勾起嘴角笑了笑,侧身蜷缩起来,伸手抱住了复玉的腰。
“……”这完全是锦瑟的习惯,由小到大。
没过多久,复玉便听到他沉睡以后所发出规律的呼吸声,心中亦是安稳一片。
——
至深夜,破庙中有窸窸窣窣的细小动静。
复玉对声音本就敏感,以为是哪位乞丐起来去上厕所啥的,可没过多久,这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都没有消失。
当她意识到这声音在像自己靠近时,突然整个人被拽着双腿往下一抽!
锦瑟的双手一空,他立刻被惊醒,闫涵同闫情是习武之人,身边有动静,亦窜了起来。
锦瑟慌忙起身,从怀中掏出火折子,闫涵反应很快,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就着微暗的光亮,撕扯自己的衣裳裹在了木棍头递给了锦瑟。
“怎么了?”
锦瑟急急接过,那布料一点就燃,只是没有油浇在上面,木棍又粗,轻易的点不着,就着仅仅一会的光亮,他四处寻找却不见复玉的身影,忽然手上的火光一灭。
锦瑟扔了手中的木棍,发出空枯的响声。
乞丐们也被吵醒了,点起了备用的火棒,不悦的咋胡着:
“你们咋了!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锦瑟那平日里温润的脸庞在火光的映衬下,满是冷冽。
“小守不见了。”
——
复玉被人扯着双腿一路拖拽出了破庙。
不知有几个人,喘着粗气。
复玉闻着身旁浓重多的草汁味,还未来得及多想现在在哪里,他们总算是停了下来。
有人点了火,对着复玉照了过来。
躺在地上的女子肤色异常白皙,纱布蒙着眼睛,一动不动如同死人一般……
“……”
复玉看着围着自己站着的四人,一身乞丐的行头,不就是刚刚破庙中的人吗?
他们将自己拖这么老远要干什么……复玉感觉自己好像猜到点什么……
“这一动不动的,连叫也不叫一声,不会死了吧?”
“……”
“刚刚谁拖着跑的,不知道抱起来吗?!”
“你没看见那伙人里有个带刀的吗?抱着跑多费力!万一被追上一刀抹了脖子!……”
“这女的八成是死了。”
“还不都是你个龟孙子……”
几个乞丐骂骂咧咧的吵成一团,其中有一人大着胆子一把扯了复玉眼睛上罩着的白纱,看到她的那双眼睛之后,吓的猛往后面一闪。
“哎哟!踩着我脚了!”
“死了死了!都翻白眼了!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几人又是一阵忙活,将地上躺着的女子翻来复去检查了一番,发现她身上并没有流血的地方,再一摸她的鼻息……
确实是死了啊!只是这死的怎么这么玄乎?身上一点伤处也没有。
几个乞丐面面相觑。
“内伤?”
“不管了!趁着有火光,老子爽了再说。”
说着,几个乞丐便猴急的开始伸手去扯衣服。
“……”
复玉的手指动了动,有些犹豫要不要杀人。
这里毕竟不是义栾,若是咬伤感染了其他人,闫涵他们又处理不当……
复玉犹豫到一半,有个乞丐突然尖叫了一声。
“啊!”
“怎么了!小点声!不怕招人来吗?!”
“好疼啊!这有毛刺儿,扎着我了!”
“拔了不就得了!瞎叫唤什么!”
“哦好,嘶……”
复玉听着耳边的动静,
“诈、诈尸了!!”
正寻来的锦瑟几人闻声顿惊。
“在那边!”
复玉在地上爬着,
“啊啊!放开我!不是我弄死你的,不是我啊!”
锦瑟唇上一白。
锦瑟脱下自己的外衫,快步上前,蹲下身用怀抱将复玉圈在其中,眉眼满是冷意: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那三人明显被吓傻了,不断说着诈尸了之类的话。
锦瑟看了眼他们档间坦露之物,厌恶涌上眉眼,更加抱紧了满嘴是血的复玉,沉声对着闫涵道:
“都杀了!”
易言抱着包裹站在一边瞪圆了眼,闫情一把遮住了他的眼睛,自己也背过身子。
这些跟来的乞丐只是看看热闹,没想到竟碰见了杀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说话,他们都是散人,又没什么亲戚关系,谁死都成只要不是自己死便没什么好拦着的……
他们与复玉呆了这么久,怕是已经被咬了,锦瑟的命令一下闫涵不敢姑息,丝毫没有查看他们身上到底有没有被复玉咬伤,
这等便宜都占的人……死不足惜。
那位答应要想办法帮他们隐瞒身份混进城的小乞丐见了这一幕,紧紧捂住了嘴巴。
这几人这么狠?!万一明日帮他们进了城以后,自己也被杀了怎么办?
简直比张意还可怕!
小乞丐这么想着,悄悄的离开了此处。
夜色浓重,锦瑟松开复玉,为她擦了擦嘴角。
“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