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锦瑟今日与复玉穿着相同的绾色薄衫，低暖的色调让他们二人扎堆在满是喜色衣着的人群中分外突出。
二人长衫薄纱行如水，他茶色玉带系腰间，她襟前金线绣牡丹。
易言迎着众人的目光行至二人的身前，将请帖和装着鹿茸的礼盒递给了府苑门口的小厮。
小厮接过请帖打开一看，满眼惊恐的看了眼锦瑟身边的复玉，咽了咽口水大声报读道：“八皇子赠申老太公鹿茸一对！……”
众人皆惊，以桢锦瑟为中心，迅速闪开了好几百米。
桢锦瑟身边会带什么女子？他出行必带上鬼女的事情，坊间早已传遍。
“……”
紧桢锦瑟不想站在外面吸引不必要的围观，带着复玉和易言进了申府的大门。
就在他们进府的瞬间，门外的宾客们瞬间就炸了，复玉感觉用一句话能贴切的形容：如同被人强行带上了放着DJ摇滚曲的耳机。
无非都在震惊申府为何会请八皇子，而八皇子竟然在这种日子竟会带鬼女此等不详的妖物。
——
“他来了！”
申婷恬老远的便看见而来锦瑟，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紧紧抓住了身边丫鬟的手。
“怎么样，怎么样，我看起来怎么样？”
丫鬟拍了拍自家小姐的手，一脸坚定道：“好看很好看！小姐在整个义栾城中是最美的。”
“就你嘴贫。”申婷恬一脸喜色的放开了自家丫鬟的手，提起裙边就下了高亭。
进了府苑自有家仆前来领着宾客进入前厅，易言不敢四处乱看，闷声跟在自家殿下身后，心中正紧张着突然看到站在自己身侧的复玉，不知怎的就安下了心。
初入申府觉得很是常态，厢庑游廊，悉皆小巧别致，随着家仆在前引路，渐行上一条四人可通的小石宽路，树木山石越行越茂，不多会，如同拨开枝叶见月明一般，一片安静的大湖泊现于眼前，从岸边接以回廊往湖中而去，是一座规模不小的——水上盛宴。
红灯挂檐，玉石镶窗，水上长廊皆有红笼垂红穗，随风一扬……复玉腰间的缎带被锦瑟带了带。
“走了。”
她与易言都看傻了。
这水上盛宴，白日看起来便已经感觉到了美轮美奂，若是夜间将全部的红灯点亮，该是一番怎样的盛景。
那窗户上镶着的玉石就让复玉心尖儿一颤。
奢侈啊奢侈，申家还真有钱，宫中都没有这样的地儿，就说明连桢帝都没钱这么霍霍，申国公却是有胆子这般折腾。
穿过穿堂，门楼墙壁有精致的雕花，沈木框黄纸画兰花的灯笼上坠下来一块翡翠玉，玉上雕着锦鲤追尾，正当复玉心中直叹有钱，又见了好些个模样不一却同样奢侈的灯笼以后，妥妥的收回了心底的那句有钱。
什么有钱啊？！分明就是壕。
从外面看着水上庭苑还没有那么大，进了其中才发现他们‘小看’了它。
穿过了两个穿堂后，向南一拐便到了大厅，入目处，是正对门摆着的一框金底祥云面的五福星贺寿绣屏。
这么大的一副绣屏，想必没个两三年是绣不出来的吧？
“八殿下，里面请。”
家仆低声领着他们绕过了屏风往里入去。
席桌三七对分，瓜果玉珠盘盘接暇，早有宾客入座小品茶香。
家仆领他们去了一处靠中的席位，锦瑟微微瞥了一眼身边的席座，那上面却是放了一个帕子，想必是位姑娘的，锦瑟皱了皱眉，带着复玉坐了下来，易言则是跪坐在他们的身后。
“殿下，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桢锦瑟用手拨动了盘中的玉珠：“……宴席结束。”
易言愁眉苦脸着。
没过多久，宾客陆续赶来，纷纷赞扬申府这水上盛宴多壮丽稀奇不断入座，因人太多，锦瑟坐在那儿不声不响便没有那么引人注目。
易言跪坐在那儿揉着发麻的小腿，突然闻到一股非常淡雅的兰花香味，还未惊讶这香味从哪而来，便见自家殿下的身旁落座了一位姑娘。
“……”易言瞪大了眼，看着那姑娘的侧面便认出了她就是申家小姐申婷恬。
那日她闯入宜静园大哭大闹了一下午让整个宜静园里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同时也果断的给她拉入了‘惹不起’的行列里。
他们家的殿下若是找八皇子妃，绝不能找哭一下午这般厉害的女子。
申婷恬满含窃喜拿起手帕掩唇偷看着锦瑟，每一眼双眸中的喜爱之意便更深一层。
“八皇子……”
桢锦瑟听到旁边有人在唤自己，侧头看去……差点咬碎了自己的牙。
他现在所坐位置，定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吧。
见桢锦瑟的目光看过来，申婷恬的心一阵乱跳，自家丫鬟便在身旁，给了自家小姐一个支持的眼神。
申婷恬默默放下掩在唇边的帕子，露出自信的笑容，双眸深深的看向桢锦瑟，主动道：
“八皇子今日绾衣茶带，十分儒雅俊逸。”
“……”桢锦瑟转动着手中的茶盏，配合着温和笑道：“申小姐今日亦是温婉得宜。”
见他笑容，申婷恬羞涩的低下了头，端起茶盏品上了一口。
桢锦瑟突然开口问道：“入门处的绣屏，是出自申姑娘之手吧？”
申婷恬惊喜的再次抬起头，看着锦瑟的侧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握紧了杯盏：“八皇子如何看出来的？”
“……”桢锦瑟想起了什么人，勾唇一笑道：“桢小世子曾与本皇子说过你整日忙跑于绣楼，一坐便是一天。”说罢，桢锦瑟看着那玉珠盘，却是有些想念起了桢溢暄，也不知他在北境过得如何。
申婷恬被他这勾唇一笑迷得四分五裂，学着他在桌子上转动茶盏，小小的人儿羞涩的坐在锦瑟身旁，满脸霞红的模样……
看的复玉心中打翻了五味陈杂。
这姑娘如此喜欢锦瑟，那番哭喊被锦瑟拒了以后还这般真心以待，许是有可能打动锦瑟的吧。
若是锦瑟被她打动，与她在一起……
“……”那我该怎么办？
复玉胡思乱想，身体不似开始那般稳坐的状态，左右侧头躁动之时，锦瑟察觉到她的不对之处，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问道：“不习惯吗？”
复玉回过神来，呆滞的抬头望进了他那双温柔的眼眸中。
“……”我好像，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