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护卫惊恐的尖叫窜逃中,申国公吓得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在复玉接连又咬死了三四个护卫以后,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了申国公,一股凉意自脚底往上窜,他再也秉持不住那份傲慢的模样,对着桢锦瑟大吼道:
“八皇子!你为何不拦着!”
桢锦瑟见申国公朝着自己大吼出声,眨了眨眼。
“因为申国公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复玉嘴旁都是鲜血,下巴也不断拎下血液,此时的护卫已经逃的差不多了,复玉没有猎物可寻,便一步一步的朝着申国公走去。
惧怕不已的申国公,连连退后了好些步。
“你快、快让她停下!”
锦瑟晃了晃手上的铃铛。
复玉缓缓的停住脚步。
能跑的都跑了,没跑的也吓得双腿瘫软坐在地上,看着一地的鲜血和被鬼女咬死或撕扯散尽的断肢残骸,面色惨白。
“陛下驾到!”
门外大批人涌入了宜静园,桢帝面目铁青寻到了锦瑟等人,见复玉摇晃着身体一身是血的站在死人堆中。
他心中大阂,不明缘由怒吼出声:
“究竟是怎么回事!!”
“陛下!”申国公从生死一线中逃了出来,控制着自己发软的双腿快走至桢帝面前,声嘶力竭道:“八皇子役使鬼女要杀了臣啊!!”
易言见申国公这般污蔑自家殿下,他心思灵敏,左右一想,当即跪在了桢帝的跟前!
“陛下!是申国公不由分说闯进了宜静园还派人在院中大肆搜寻,惹毛了小守,小守这才伤了人!是殿下出手阻止,救了申国公的命!”
“狗奴才!一派胡言!”申国公本想来个恶人先告状,没想到被个小太监倒打一耙,当即捡起护卫丢落在地上的剑就要朝易言砍去。
易言抬手去挡,手上的铃铛晃动,复玉猛地冲了过来用后背生生为易言挡下了这一剑。
“小守!”透过指缝看到此幕的易言瞬间泪目,不可思议的低唤了一声:“你竟然……”
桢帝眉眼阴郁浓烈,伸手一把夺过申国公手中的剑。
“朕得知你与皇后那要了批护卫,若是这奴才胡言,那国公不妨亲口为自己辩护,你带护卫前来宜静园打算如何?!”
申国公颤抖着手,还未从复玉挡剑的震惊中回过神,桢帝突然开口质问于他,他张了张嘴, 本想好的因由,因桢帝不信任的语气,知道自己不能谎而言之,满脸难堪道:
“……下官家中丢失了位偷了东西的罪仆,怀疑是跟着八皇子的马车来了宫中。”
桢帝看向锦瑟。
“瑟儿,是否有此事?”
桢锦瑟摇了摇头:“父皇,儿臣的院中并没有申国公所说之人。”说罢,他轻咳了两声:“儿臣为申老太公祝寿回来的途中,感觉身子不适,故而让易言赶着马车直接进了宫,昨晨起了会烧,便让闫将军为儿臣向书院请了假。”
申国公本就因心急寻来,没曾想桢锦瑟竟然早有应对,加之桢帝赶来的及时,他人没找到还被锦瑟给反将了一军。
毕竟他是老臣,桢帝还是需要给他的点面子。
“国公府上丢失罪仆,瑟儿怎会将其包庇?”桢帝面上微寒,看着院中这一地狼藉,烦心的挥了挥手:“国公扰动鬼女伤人,此事错不在瑟儿,来人将这些惨死的护卫嘴中处理了。”
说罢,申国公灰头土脸的离开了,桢帝则是亲眼看着那被鬼女要死的人,焚在火焰中。
“院中死了人,却是不能住了。”
“父皇的意思是……”
“朕决定为你在府外另寻住处。”
“……”锦瑟微楞,张着嘴一时之间没敢开口说话。
让他出宫去住……
——
到了晚上,易言一直抱着复玉身上换下来的衣裳眼睛红红的,那背后有一处被刀划出了个破口子,他便来回的摸着那道破口子感动不已。
“小守竟为你挡了刀子?”
姚二金吃着盘中的金糕小点,惊异的挑了挑眉。
“……”易言红着眼睛抱着衣裳狠狠点了点头:“我以前就觉得小守通人性儿,今日她为我挡了这一刀,以后我定当好生待她!”
“哈哈哈,说的跟讨了媳妇一样,小守为你挡了刀子,八皇子啥表情?气不气?”
姚二金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想起了桢锦瑟那张散发着寒气的面容,突然站起了身:“对了!我得去向殿下请罪!”
“哎?你给我倒点水放这儿,糕点很噎人的啊。”
易言跪在了锦瑟寝宫外。
桢锦瑟寝宫的门开着,他看到易言跪在地上,行至门前一眼不发的看着他。
“殿下!奴才错了!”
“……你错在哪。”
“易言错在多嘴多舌,不该激恼了申国公,害的小守为奴才挡了这一刀。”
“……”
桢锦瑟未开口,寝宫耳朵门窗对开,宜静园中随处可遇清爽的凉风正拂过,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易言,似乎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眼中渲染起一层雾霾,哑声道:
“你不是他。”
易言浑身一颤,他知道锦瑟口中的‘他’指的是谁,缓缓抬起了头。
“殿下……”
桢锦瑟转过身,掩去自己的情绪:
“你很聪明,下次莫要再不分场合随意出头,本皇子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他。”
“……”锦瑟的这番话,触及了易言心底的柔软,他瞬间红了眼睛,梗声坚定道:“奴才记住了!”
锦瑟早将复玉的伤处涂抹上了生肌膏。
可每过一个时辰,他就像忘记了一样,再次为她涂抹一遍又一遍,其间拒绝与复玉说半个字,上好了药以后,不是在看书就是跑到后池塘喂鱼。
“……”他生气了。
复玉知道这家伙心情不好,连带着自己也不愿意搭理,着实让人心焦的很。
直到夜间,复玉同锦瑟卧榻躺下,他抱着复玉的喃喃开口:“今日,我放纵你杀人,是不是做错了。”
“……”我已经杀了很多人,只要是能保护你的,我什么都不介意。
桢锦瑟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将脸埋在了复玉的脖颈间,神情疲惫至极:“你若是能说话便好了,至少可以告诉我,现在……究竟是对还是错。”
“……”我……
桢锦瑟的话中满含的不甘,让她重新拾起本该忽略了的:‘我不是人’这件事。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