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婷恬立刻反应了过来。
她收回了自己的眼泪，红着脸羞愧的低下了头。
她怎么这般不懂事，若是刚刚哭了，不就是再一次的给桢锦瑟惹麻烦吗？
“小姐……”她的贴身丫鬟是最懂她脾性的，低声寻声道。
申婷恬摇了摇头，少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睛往回走，伸手去剥那葡萄，告诉自己不能给桢锦瑟惹麻烦。
毕竟请他来太公寿宴的是自己，害的他被迫在人前走一遭的是自己。
申婷恬自责不已，不断隐忍自己的哭包子脾性，却不知道，桢锦瑟没有半分怪她的意思。
他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救走姚二金，因不喜申国公迟迟未上前祝寿全是他自己未考虑周全而引发的。
桢锦瑟又在席座上坐了一会，正低头思索着什么，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盘剥了皮的葡萄，个个晶莹圆润，看起来很是酸甜。
这……是申婷恬为他所剥。
复玉侧头看到这一目，心中微微一酸，些许嫉妒些许羡慕申婷恬为锦瑟所做的事。
她对锦瑟确实用心，静坐闷声为他剥了半天的葡萄，不邀功不撒娇，真真是个好姑娘，就连复玉都对她产生了好感，难道锦瑟不动心吗？
桢锦瑟地摇低头看着盘中的葡萄，伸手端起盘子递回了申婷恬的面前。
“本皇子，不爱食葡萄。”
“……”复玉顿时心中大呼：说谎，锦瑟可是最爱吃葡萄的！
“……”申婷恬低眸看着盘中的葡萄沉默不语，那一颗颗大小均匀的葡萄却都是她的心意。
桢锦瑟知道自己略微有些决绝，他站起身深深叹了口气，低声道：“对不住……”说罢，锦瑟上前道自己身体不适，申国公同意后，他带着易言和复玉离宴而去。
绾色身影消失在那扇绣屏后面。
申婷恬再也忍不住掉了眼泪。
她怕被人瞧见，低着头将盘中的葡萄一颗颗塞到自己的嘴里，因心中苦涩，这葡萄入喉，半分甜味也尝不出……
——
出了宴席，人便没有那么多了，刚从湖泊长廊走下来，易言见前方有一位申府的家仆，想要开口呼人为他们带路出府。
锦瑟一把捂住易言的嘴巴，扯着复玉钻进了茂叶中隐去身形。
易言心跳猛地加快，他见家仆走开，扯下了自家殿下的手，心惊胆战道：“殿、殿下，你要干什么啊，为何要躲起来。”
桢锦瑟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伸手揽住复玉的肩膀，低头对着易言道：“你先出去，看看有没有人了。”
易言虽不知自家殿下要干什么，不过也知道钻出林叶四处张望了一番，回头对着锦瑟的方向摊手摇头。
“没人了。”
桢锦瑟揽着复玉慢慢出了林叶，左右看了看，认真的看着他道：
“易言，你要同本皇子，换身衣裳。”
“啊？！”
——
她们二人随便寻了一间空置的房屋换了衣裳，易言骨架小，个子又矮，亏得他身上有肉，内侍的衣服换在锦瑟的身上，并没有很小，但下摆却短了一截，露出锦瑟穿的一双黑靴。
易言看着自家殿下露出的半截脚脖子，颇为哀怨的扯了扯有些发长的下摆往上抽了抽：“殿下您说奴才这个子还会再长不？”
“……”锦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才二十，许是还有机会。”
以往麒麟在世时，易言不曾在锦瑟的身边的晃悠，直到后来渐渐被锦瑟重用之后才让复玉在意道了他，不知道他的年龄的复玉听了锦瑟的话，一愣。
易言二十？他这长相和小身板看着根本就不像啊！
换好了衣衫以后，桢锦瑟让易言走在前头，他跟在后面拉着复玉。
易言一脸懵，他根本不知道殿下要干什么，锦瑟不说他也不好去问，只能跟句锦瑟的话在申府四处晃悠。
不多会，桢锦瑟停了下来，迎面走来了几位申府的家仆。
他们知道今日府上来了许多的贵人，见一身衣裳虽不合体却带着太监的易言，忙行礼问道：“请问这位是……”
易言心中发苦，他知自己跟锦瑟换了衣裳便是要引人耳目，面上一片淡定，装模作样道：
“本皇子随处闲逛一会，不多时便会出府，你们不必多管，先忙去吧。”
几位家仆面面相觑，扫见了锦瑟拉着的复玉，纷纷明白过来，赔笑道：“原来是八殿下，您带着鬼女在府上乱逛着实让奴才们为难……这样，咱们府上有北庭院种满了花柳，奴才们带您前去看看？等八殿下不想再游逛再送您出府如何？”
“……”
桢锦瑟微微一顿。
南面为盛宴，东为出处，北有花柳庭院，西方立笼……
他知在申府寻游时间有限，见易言犯难不知如何开口，开口道：“殿下，您先随申府侍从去北庭看看吧。”
易言瞪大了眼，回头看着真“殿下”：“你要去哪。”
几位家仆也同样看向这位胆子大的内侍。
“鬼女不喜待在一处，需得时刻遛走，奴才怕她伤人，想先将她送回宫中，再来接您如何？”
易言有苦说不出，这种时候还不是殿下您说什么便是什么？
“……好，好的吧。”
其他几位随从哪有敢跟复玉同行的，领着‘八皇子’飞快的离开了此处。
桢锦瑟见碍眼的人不在了，分辨了一下方向。
“金琵琶的信中言道申府走图，南面盛宴，东为出处，北有庭院，西方立笼，姚二金应当在西，我们往西去。”
桢锦瑟说罢，拉着复玉往西处快速行去。
“……”对于复玉来说，她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
西出处入口，有一处大拱门，门上以石刻匾，字：惜华园，两颗高大的大树投下立在门内，枝叶茂盛垂阴遮凉，还有几声好听的鸟鸣声。
桢锦瑟踩着阴凉往里行去，无人……
“……”会不会是个圈套？
复玉能想到，锦瑟亦能想得到，但他选择来了，再多的顾虑放在此时也迟了。
刚一入园，复玉闻见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她紧张起来，快走两步，脖间铃铛轻响，张嘴低吼出声：“嗷……”
锦瑟收紧绳子拉住复玉，唤她：
“小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