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锦瑟爱吃鸡蛋。
他无意抬头看见了树上的鸟窝,少年心性一动,便想着爬树取鸟蛋尝尝味道。
不曾想爬到一半被易言逮着了,连同闫涵也呵斥他下来。
锦瑟觉得自己没问题,嘴上说着马上马上,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这树粗大,枝桠甚少,几乎没有搭脚的地方,他完全靠着自己的体力抱着树干往上攀爬,等到他蹲坐在鸟窝旁时,再低头看向树下,笔直的树干和让人心肝一颤的高度,使他愣住,随即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下面的几人被他吓得心肝乱颤。
“殿下,你笑什么啊,别取那鸟蛋了,快下来吧。”
桢锦瑟收敛了一下笑意,摆了摆手:“怕是下不去了。”
“为啥?”
“我害怕。”
“……”
“……”
“……”
害怕还笑?
桢锦瑟发笑,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因为一个简单的念头,没有丝毫顾及和考虑的去做某件事,将自己晾在了困境之中。
这种困境没有让他觉得难堪,看着树下的情景,感受高空微风的浮动,他觉得整个人脱离了人世,正处于一个独自的空间里,被万物拥抱着。
闫涵站在树下冷静了一会,随后钻进了马车中,取出一捆粗绳。
“闫将军你这是要干什么?”
闫涵找出绳头,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将其绑在绳头上,在手中甩了甩:“将绳子扔上树枝,另一头让殿下绑在腰上,将殿下吊下来。”
易言觉得这是个办法,可看着那石头……
“闫将军,你扔的准不准?别砸着咱殿下了啊。”
闫涵试了试手,抬头看着树上同样看下来的少年:“那可说不准。”
还没等他扔,锦瑟已经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了,但不听劝告硬是要爬树的是自己,现在说怕,可能有点晚了,锦瑟微微俯下身,护住鸟窝。
“闫将军,来吧,扔准点。”
复玉全程仰头在下面看着。
他竟然觉得现在坐在树上等着人救的锦瑟,特别可爱特别的萌?让她想起某一年,锦瑟抱着一堆他自己的小衣裳硬是塞进了铁栏门中让她穿上。
其实这孩子,是个傻的吧哈哈哈哈哈。
闫涵嘴上那么说,手中还是有些准头的,往上一扔,绑着的石头受到绳子的牵阻在枝桠上打了几个圈,显些砸中锦瑟。
见绳子顺利扔了上来,锦瑟将打圈的绳子绕开,石头的那一头往下放,另一头绑在了自己的腰上。
闫涵等锦瑟绑好了,跑到另一边抓住绳子。
“好了没?”
锦瑟低头捡了三颗鸟蛋,点了点头:“好了。”说罢,他将鸟蛋兜进自己的衣襟中,蹭下树干,闫涵那边紧紧拽住绳子,以树干为杆点,将锦瑟一点点的往下放去。
等到他双脚着地以后,闫涵黑着脸将绳子收起来,看着锦瑟,似乎在想从哪儿下手打他。
“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殿下。”易言一边抱怨,一边为他整理乱掉的头发:“万一摔着了,受伤的可是你自己呀,小案和翎儿那念叨人的功力殿下你又不是不知道!”
锦瑟掏出怀中的三颗小鸟蛋,深呼吸一口气:“太小了,还不够塞牙缝。”
“噗——”易言笑出了声,看着那三颗小鸟蛋:“是挺小的,殿下感觉自己瞎忙活了?”
锦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闫涵嘴角有些抽搐,虽然他一直都将锦瑟当成个需要自己照顾的皇子,今日怕是他跟随锦瑟身边这么久,第一次觉得,比起少年他还是个孩子。
“幼稚。”费了一大翻功夫的闫涵冷言怼了锦瑟一句,将绳子收回了马车里。
因为鸟蛋太小,锦瑟也没舍得吃,就找了身复玉的衣裳,铺在马车上,将鸟蛋放了上去,想着到了下一个城镇,找个厨师将好不容易偷来的鸟蛋整成一盘好菜!
一行人吃了烤鹿肉之后,又继续上路。
他们已经在尽快的往回赶了。
马车上些许颠簸,锦瑟怕鸟蛋碎了,便时时刻刻的护在手边。
某日清晨,易言刚上了马车,突然一声惊呼。
“呀!”他忙钻出了马车,对着锦瑟同溢暄兴奋叫道:“殿下!闫将军!鸟从蛋里出来了!!”
锦瑟一愣,迅速冲进了马车里,不一会,他手上拖着衣服,衣服上面几只刚破了壳的幼鸟正张着大大的嘴巴嗷嗷待哺的模样,看的锦瑟心中一片柔软。
他下了马车,将鸟儿摊在复玉的面前,一脸满足道:“小守你看,这以后便是你的孩子了。”
“……”……什么鬼?拒绝,我不要鸟孩子!
“哈哈哈哈哈!”易言大笑出声,摆了摆手:“殿下你就不怕小守将它们吃了吗?”
复玉在心中由衷赞同易言的话,锦瑟却对着复玉眨了眨眼道:“你不会的。”
“……”好吧,我不会。
接下来的日子里,为了寻鸟食也费了不少的功夫,一路来三个人围着几只鸟瞎折腾,就在闫涵几近爆发之际,总算抵达了义栾西区。
桢溢暄得知了他们回来的消息,早就侯在了西区门前。
锦瑟带着复玉下了马车,怀中抱着的三只鸟儿雄赳赳气昂昂的叫着,可把桢溢暄稀奇坏了。
“你这出去当了一趟钦差回来,怎还带回了三只鸟?小守呢?小守呀!”他看到了复玉,便不搭理桢锦瑟和那三只鸟了,冲在了复玉的面前胡乱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看看,锦瑟有没有将你养胖了。”
“……”胖了就奇怪了!
“对了!”一惊一乍的桢溢暄揽写复玉的肩膀高深莫测的看向了桢锦瑟:“据可靠消息,陛下要将申婷恬赐婚于你。”
桢锦瑟眸色一沉,抓紧了拉着复玉的缎带:“不可能。”
“……”复玉心中说不清是何滋味。
桢溢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估摸是申国公请的旨,你别太担心,陛下到现在还没答应,估计还在等你回来同你商议……”
没听溢暄说完,锦瑟往回走,对抱着行李刚下马车的易言道:“回宫。”
“啊?”易言拉着苦脸:“现在?”
“现在。”
溢暄忙跟着上了马车:“带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