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之前禹臻调查获得的线索,胡蝶心中存着一丝疑虑。于是她悄悄地靠近,然后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舒夷的后脑勺。
幸好舒夷的后脑勺上并没有那种元球的植物种子,他不是越国派来的密探。
舒夷对胡蝶的动作却是一无所知,他的呼吸听起来十分平稳安静,精致如画的脸庞沐浴着温黄的灯火,看起来愈发清艳明媚,灿若玫瑰。
胡蝶轻手轻脚地将他打横抱起来,然后放在内室的贵妃榻上,拣起一张夹棉的衾被盖在舒夷公子的身上。
次日清晨,胡蝶早早地起床,在庭院里练了一套保健操,然后吩咐东宫的男侍给舒夷煮了一碗醒酒汤,用热水温着,搁在贵妃榻旁边,随时等待舒夷醒来服用。
胡蝶在书房里办公,将禹臻的建议做成具体的执行方案,一一发下指令。
还是老话说得好,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片刻后,一个男侍踩着小碎步跑进来:“太女殿下,舒夷公子已经醒了。”
“嗯,他吃东西没有?”胡蝶埋头在公务中,头也不抬地问道。
“好像没什么胃口。”男侍恭敬地回道:“他昨晚醉酒,刚才起床的时候,好像有点咳嗽不适。”
胡蝶神色一顿,放下手中的朱笔,站起身来。
“阿威!”
一个黑衣暗卫陡地从角落里窜出来,气息非常细微,完美地隐蔽自己的踪迹。
“马上带人排查京城的可疑分子,就按照昨晚禹臻公子的建议,争取将越国派来的一级密探和二级密探一网打尽。”
“是!”暗卫蒙着面,低着头,看起来姿势恭谨,身手不凡。
等代号阿威的暗卫悄无声息地离开,胡蝶揉了揉略微酸痛的手腕,来到暖阁中,就见舒夷公子依偎在窗边,神色带着一点迷糊和惘然。
胡蝶从背后轻柔地拥住他,低声笑道:“怎么了?是不是第一次喝酒喝醉?”
舒夷并未挣扎,而是乖巧地依偎在胡蝶怀中,闷声闷气地问道:“那个……禹臻公子是不是你的未婚夫?”
“嗯?你很介意他?”胡蝶故作不解,其实心里正在偷笑。
舒夷一把推开胡蝶,别扭地问道:“我怎么能不介意呢?他可是你的未婚夫!你将来要迎娶他做正君的!”
“哦……你的意思是,你想做我的正君?”胡蝶唇边勾起一抹坏笑。
舒夷倏地红了脸,神色变得十分不安。
“我是不是太放肆?其实……侧夫我也可以勉强接受。但是小侍之类……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你的!”舒夷玫瑰般灿丽的脸上露出一抹坚毅之色。
真是有骨气!
其实按照这个女尊世界的规矩,胡蝶的身份非同一般,能够嫁给她做侧夫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也难怪舒夷公子可以勉强接受侧夫的地位。
胡蝶突然低下头,伸出修长的指腹轻轻地揉了揉舒夷公子略微消瘦的脸颊。
胡蝶的嗓音非常悦耳,就像是靡艳的蔷薇花开到极致:“做什么侧夫?我想给你的是正君的位置。你记住了。总有一天,我会做你唯一的妻主。你也是我唯一的夫君。”
唯一的夫君?
果然,舒夷浑身一震,狭长精致的凤眸中倏地闪过一丝喜出望外。
“太女殿下……我……我很喜欢你,真的。”舒夷不自觉地翘起唇角。
“好啦!我听小桂子说,你早晨起来没胃口,是真的么?”
“哦,有点头晕,吃不下这种甜腻的点心。”舒夷老老实实地承认道。
“那你等着,坐在这里,先喝一碗醒酒汤。”
胡蝶转身欲走,却被舒夷使劲地拉住手臂:“你要去哪里?”
“保密!”胡蝶亲昵地刮了刮他翘挺的鼻尖。
来到东宫的小厨房里,胡蝶亲自下厨,用新鲜的食材做了一碗酸菜鱼米线。然后胡蝶吩咐男侍将热气腾腾的酸菜鱼米线送到暖阁之中。
舒夷嗅到浓郁的香气,顿时眉开眼笑,一扫昨晚的愁绪和烦闷。
美食果然是最佳的治愈剂。
舒夷的吃相十分优雅,富有大家公子的教养,他不时舀一口酸辣开胃的汤汁喝下去,表情看起来超级满足。
胡蝶就坐在他身边,慢悠悠地品尝今年新春御贡的云山雾岚泡制的香茗。
吃完一碗酸辣米线,舒夷白净饱满的额头上渗出一些细密的热汗。
胡蝶掏出锦帕,替他擦拭一番,笑道:“我待会儿还要处理公务,你是回去呢?还是就在院子里逛一逛?”
舒夷被胡蝶如此体贴地伺候着,心中也是十分甜蜜。
“梅园的花开得很好,我去赏雪,顺便画一幅梅林喜鹊……你觉得如何?”舒夷亲昵地依偎在小薇身畔。
“随你。”胡蝶揉了揉舒夷乌黑的发顶,起身走开。
皇太女手下训练出来的暗卫办事十分得力,不到半天功夫,那个暗卫头领阿威就顺利找到越国密探的重要据点。
“春宴楼?”胡蝶顿时微微一愣,那是青楼楚馆之类的地方吧?
“主子,今晚春宴楼有表演,属下已经打探到消息,越国密探之一的赵黎应该会参加春宴楼的竞拍,她的目的就是春宴楼的头牌。”
“我知道了。今晚派阿山和阿耶暗中保护,我亲自去一趟春宴楼。”
暗卫头领规规矩矩地退下,胡蝶盯着手中的情报,寻思良久,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动手将那个密探赵黎抓回来。
傍晚时分,日落悬在西山峰峦之间,散发着鸭蛋黄一般温润的光泽。
胡蝶收拾妥当,换上外出行走的便服,发间不饰一物,打扮得像一个年轻富商。
舒夷坐在暖阁窗前,正在给新画的梅林喜鹊增添一抹艳色。胡蝶并未打搅他,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便示意两个男侍守在暖阁这边尽心伺候,不得有误。
春宴楼就在京城最繁华的花街柳巷之中,门口挂着硕大的绢画红灯笼,黢黑的屋檐上堆积着未消的残雪,两扇涂成灰黑色的木板门半开半阖。
龟公看到胡蝶带着两个手下走过来,立即迎上前来,笑道:“客官!看着好面生!是第一次来咱们春宴楼吧?”
胡蝶微微点头示意,一个手下极有眼色地丢给龟公一枚小巧的银锭。
这下龟公的态度变得愈发热情,径直走在前面给胡蝶带路,一边点头哈腰地介绍道:“前方那座最中间的楼阁就是头牌公子柳瑟居住的明月楼……咱家的柳瑟公子是个清倌,一向就是卖艺不卖身,如果你要观看他的表演,需要预付五十两银子的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