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响,睡梦中的颜易知恍然惊醒。
白花花的天花板,白花花的墙,疑惑又茫然的眼神朝四周环顾了一圈,思绪回笼,他才意识到自己凌晨回了家。
浑浑噩噩中,他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开机看了一眼时间,8点过10分,还早,至少对于他这个凌晨三四点才睡下的人来说,真的还早。
迷迷糊糊间,他放下手机再度闭上了眼睛,恍惚间,隐隐约约听到的关门声再度闯进脑海里,登时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掀开被子,走出房门,他只有了几秒钟。
颜易佩的房间门关着,洗漱室的门开着,客厅里空无一人,除了,桌上的礼品盒,还有挂在阳台上正在滴水的一套睡衣。
这套睡衣他见过,凌晨的时候还穿在某人身上。
他像是明白什么,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面无表情的转身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引擎声响,他站在窗户边,看着楼下,景九安上了卡宴,抱着后座绷着脸的男人撒了一会娇,然后乖觉的在后座躺了下来,头枕着那个男人的大腿,又见那男人拿了外套盖在她身上,抬手搓了搓她的发顶,宠溺极了。
那个男人他认识,曾经的大舅子,景九洲。
卡宴走了,带走了头也不回且一声不吭的景九安,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自嘲的笑了。
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到底为了什么?
卡宴内
司机正襟危坐的开着车,陈风坐在副驾也是诚惶诚恐,景九洲靠坐在后座,左手捏着眉心,闭着眼睛休憩,一手搭在枕着他大腿熟睡的小人身上,整个车厢里唯一怡然自得的那一位非景九安莫属,枕着大哥的腿盖着大哥的外套呼呼大睡。
车外的雷雨还在下,却并没有干扰到车内人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侧躺着的小人儿终于不舒服了,哼哼唧唧的动了,闭眼休息的景九洲立即睁开眼,护着她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
“唔……”
将醒未醒的人迷迷糊糊的蹭了好一会,人肉枕头的景九洲终于受不了,抬手捏住她的鼻子‘呵斥’道,“要睡就睡,别乱动!”
大腿根本就是柔软又敏感的地方,结果这臭丫头还敢蹭!
“唔!”
呼吸困难的景九安被迫睁开了眼,迷迷瞪瞪的坐起来,抬手搓着眼角咕哝,“哥,我们要去哪啊?”
“回家!”景九洲看着她,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景九安浑浑噩噩的点完头,又疑惑的啊了一声,景九洲脸色更臭了,“你以为我还敢留你在这嘛?你不要命,我要!”
昨晚陈风接到提提,他刚好到南城,听到提提云淡风轻的说她们差一点被埋在山脚下,他连站都要站不稳了!
景九安要是在这个地方出事,他绝对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好嘛好嘛。”
自知理亏的景九安不敢惹他,乖乖点头,“那我们回去。可是……”
“嗯?”
才说完,景九洲恶狠狠的眼神再度瞟了过来,怕怕的景九安默默后退了一点,举起身上盖着的外套蒙在眼睛,然后瓮声瓮气的开口,“可是,学校那边怎么办啊?我答应他们的东西还没送到呢。”
“呵,要你操心!躺下,睡觉,不准说话!”景九洲冷着脸命令。
景九安不敢反抗,乖乖躺下。
旁边的人火气还没消,她有些心疼,小手扯着他的裤子轻轻拽啊拽啊。本就邹巴巴的裤子,这会更是皱的跟腌菜一样。
景九安似的撒娇,立马有效,景九洲刚要冒出来的火气顿时就灭了,无奈又宠溺的将她的小手抓紧手里紧紧的握着。
“景九安,这次,你真的吓到我了。”
“哥哥,对不起。”
景九安眨了眨眼,努力憋住即将流出来的眼泪。
“怕不怕?”他问道,语气里掩饰不住的颤意。
“嗯。”
她轻轻点头,眼泪不自觉落下。
“乖,不会了,哥哥不会让你出事的。”
就是这样舍不得,不忍心,景九洲抬手将她抱起来,抱进怀里,温柔的哄,“想哭就哭,哥哥不会笑你。”
景九安终于没在忍,放声哭了出来。
“呜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哥,我害怕,特别害怕。呜呜……”
劫后余生那一刻,她是不敢哭的,因为爸爸不在,哥哥不在,深深也不在,没人会安慰她,没人会给她依靠,而她也不能给大家添乱。
“傻丫头,哥不会让你出事的。”景九洲说这话时,其实是怕的,从在办公室里心慌那一刻,他就怕了,怕一眨眼,他们的安安就不见了。
景九安还是哭,哭的景九洲心都抽了,一遍又一遍的哄她,不厌其烦,耐心十足。
前排的司机和助理何曾见过这样的总裁,整个人都浸在温柔里,表情语气无不透露着温柔。
小丫头哭累了,抽抽搭搭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看着她哭的红红的鼻子和沾了泪珠的睫毛,在商场冷厉无情的男人也禁不住泪湿。
谢谢你还好好的。
他抬手摸着她的小脑瓜,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小心翼翼的呼吸着有她在的空气。
那是一种,对失而复得的感恩。
空气不知不觉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景九洲开口了,嘶哑的嗓音里带着些柔软,“不用太赶,累了就停服务区休息一会再走。”
“是。”
前座的两人应完,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大总裁终于没有再用那种杀死人的眼神命令他们了。
卡宴踏上回程的高速,离南城越来越远。
易婷芳和颜存下课回到家,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礼品盒还有纸条,儿子的房间门依旧紧闭,那……
夫妻俩对视一眼,颜存走向餐桌拿起纸条,易婷芳则朝女儿的卧室走去。
“易老师,别看了,小姑娘走咯。”
“我知道。”
易婷芳应着,折返回来。
“看嘛?”颜存将纸条递过来,易婷芳伸手想接不想接的样子,最后叹气道,“无非就是一些感谢的话,不看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