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闭着眼睛的人便睁开了眼,长手拿过一旁充电的手机看了一眼,找到最新的通话回拨了过去。
才响一声,对方便按了挂断,明显还在生气,他扯了扯嘴角,果断将手机放了回去。
助理说不懂,关遇想,他自己何曾懂了?
理智这玩意,在景深这个女人面前压根不顶用。
景九安如期参加了下午的随堂测验,奈何状态实在是差,而且时不时吸鼻子擤鼻涕严重影响了别人,外教见她实在是辛苦,好说歹说了一大堆终于劝动她放弃考试提前回家。
出了教室,她抄着一口浓重的鼻音给司机张叔打了个电话,然后寻了个位置坐了一会才晃晃悠悠的下楼。
感冒来的气势汹汹,她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上午在家吊了几瓶水,恢复了一些,谁知一出门,冷风一吹,更严重了。
晕乎乎的下楼,要不是扶着扶手,她真怕自己一个眼花踩空。
颜易知回国了。
刚到。
一下飞机便赶来了培训中心,不是第一次出差这么久,却是第一次这么想她,以至于才收工便命令路也买机票飞了回来,明明迫不及待的想见她,却在赶去机场的路上中途叫停了车,去了一家从来没有想过会去的店子,买了一个没有想过会买的东西。
景九安刚走出培训中心大楼,前面的路便一只横空出现的兔子挡住了,兔子体型跟她差不多高,粉粉的,憨态可掬,接着有人从兔子背后走了出来,疲惫的脸上带着一丝浅笑。
“景九安,我回来了。”
“……”
粉色?
一身黑色西装的颜易知?
太不搭了,可偏偏人就站在她面前。
“给你。”
他说着,将兔子塞进她怀里,昏昏沉沉的景九安条件反射的张开手将兔子抱住,可是越发严重的感冒早就消耗掉了她的体力,不仅没抱住,人还和兔子一起向后倒去,颜易知吓了一跳,大跨步过去稳稳的将她连兔子一起抱进怀里。
“安安?安安,你怎么了?”
他惊慌失措的叫着她的名字,病情加重的景九安哪有力气回,整个人软趴趴的倒进了他怀里。
热,太热了!
颜易知意识到她发生了什么,毫不迟疑的将她抱了起来飞快的朝车的方向跑。
“安安乖,我们马上去医院。”
手忙脚乱的开了后座,先将有些碍事的兔子塞进去,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她放进去让她靠着兔子。
关门开门,启动车子时,颜易知不自觉便出了一身冷汗,景九安靠在兔子怀里恢复了些力气,含含糊糊的咕哝,“不要去……医院,不要去。”
颜易知听到了,不由握紧了方向盘,好一会才接,“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给岳父打电话。
几乎,他前脚抱着景九安冲进景家,景九洲踩着油门载着老医生也到了。
“阿姨,把空调打开,顺带给安安拿套睡衣上来,她全身汗湿了。”
他抱着人飞似的往楼上跑,阿姨顾不得那么多,赶紧照做,景九洲几乎是拖着老医生跟着跑了上去。
高烧冒冷汗,老医生检查了一遍,又量了体温,“温度快40了,先吊水看看,要是一瓶下去没降,就要送医院。”
“窗户关上,她现在不能吹风。”
“帮安小姐把湿衣服换了,不然会加重病情。”
窗户颜易知关了,轮到换衣服,阿姨拿着衣服站在床边,看了看左右两边站着的男人,“九洲和颜先生先出去一下,我帮安安换下衣服。”
景九洲抬头看向对面的人,颜易知迟疑了一会,转身走了。
出了房门,他靠在门边发呆:这个家里,最没资格待在景九安房里的,可不就是他。
不一会,景九洲和老医生也走了出来。
三个人各站一边,气氛安静而压抑。
老医生不说话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个外人,景九洲不说话是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斜对面的男人曾经是他的妹夫,如今连客户都算不上,可就是这个连客户都算不上的男人将他发高烧的妹妹及时送了回来,还及时通知了他们。
要感谢嘛?
应该的,可他却说不出口。
颜易知不说话,是不敢说话,怕开口了,不管对还是错,景九洲都会让他走,他不想走,他想守着景九安,到没事。
几分钟后,阿姨走了出来,“医生,麻烦您进去给安安吊水吧,我换好了。”
“好的。”
老医生第一个走进去,景九洲跟着,颜易知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站在门口的阿姨看了他好几眼最终什么都没说。
药水吊上,老医生重新开了药,可是药箱里没有。
“景先生,这药恐怕您得跟着我去医院里取一下。”
景九洲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不行。我不能走,你也不能。”安安现在情况不稳定,他和医生都要在。
“这……这药得尽快吃。”老医生为难了。
颜易知看了看,接话,“我去吧,麻烦您把地址告诉我。”
“好,好的。我那医院不远,出了这里往南开个几分钟就是。”
“好的。”
颜易知拿了药单大步离去。
景九洲在床边站了一会,最后抬脚去了阳台。
福特很快离去,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景九洲看着,什么都没说,再度折回房间。
十分钟后,颜易知去而复返,一手拿着药一手抱着兔子,景友良和景深刚到,都在景九安房里,这会见到他,全都愣了。
颜易知礼貌的朝景友良叫了声爸,然后把药递给老医生,接着默不作声的将兔子放到床头一角。
堪比景九安那么大的兔子靠在那里,显眼的不得了,可景家人这会又不得不把心思放在景九安身上。
吃了药的景九安慢慢好转,体温也慢慢降了下来,景家人也终于放下心来。
“刚回来吧?”
景友良看向前女婿,颜易知点头,“是。”
“嗯,今天辛苦你了。”景友良拍了拍他的肩膀。
“应该的。”
颜易知应着,眼睛却止不住的朝床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