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的时间定在了下午的四点钟。
在这之前，已经有过两轮新人海选，这会儿就剩下了四个，她们都没有名气，是第一次触电。
剩下的几个都名气不小，已经有了代表作，她们是被推荐过来的。
如果不是导演的要求太过于严苛，这类型的合约，哪还需要试镜什么的，直接签约就好了，反正请几个票房保障，比这些琐碎的事情要有益得多。
但是导演选择剑走偏锋，他太注重电影质量，金钱对他来说没有多少意义，他想要的一部可以成为里程碑式的作品，不管过了多少年，依旧能够被人们喜欢和推崇。
连絮是在四点半才赶到的，本来没什么事情，谁知道合约谈完后，又和对方的代理人去吃了个饭，顺便又拿下了彩妆联名品牌的代言，这都要归功于岳路，因为到了一半的时候，连絮就去其他房间准备试镜的事情了。
这样的体验，比起以前的考试还要可怕，都是从几个里面选择优秀的，但是却没有衡量的标准，只有被导演看中的人，才能够留到最后。
尽管岳路已经说了很多鼓励她的话，但连絮仍然是不大自在的。
好在这种情绪没有保持太长时间，到达试镜的地点后，她就变得冷静多了。
“我先去给负责人打个电话，里面估计有人已经开始了。”
连絮点点头，环视了一圈四周，倒是有几个面熟的人，应该也是来试镜的。
有一个海选出来的新人，性格很活泼外向，她一点都安静不下来，和其他的人搭过话后，就走到了连絮这边来。
“你也是来试镜的吗？”
“对。”
“之前好像没听过你的名字唉。”对方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左右，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可爱居多，没有多少气场。
连絮收好文件，抬起头说道，“我是临时过来的，之前信息不够通畅，所以没能及时报名。”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有准备好吗？我和你说啊，这个电影的导演可严格了，刚才进去的第一个人，完全是哭着出来的。”
“哭着？为什么？”
“这谁能说得好啊，我反正是听说那个导演脾气暴躁的，肯定是演砸了呗，然后被导演训斥了一顿，心理素质不好的话，会哭也很正常。”
连絮闻言开始期待起了等会儿导演的反应，如果她也被训斥的话，她想，她是肯定不会哭的，在她看来，每个人对角色的理解都是不同的，就像是那句话，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她会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诠释人物，导演可以不认同，但这不意味着她的演技不到位。
两人说了几句话，岳路就跑回来了，他大概是走得太快，还在大喘气。
“我和那边的人谈了，再过两个人，你就先进去，可以吗？”
“都行，我准备差不多了，不过，我刚刚听说，还有人哭着出来，这是真的吗？”
岳路摇了摇头，“说不好啊，这个导演的脾气一直都阴晴不定，你在担心这个？”
连絮笑了笑，“没有，我还是挺有自信的，如果他嫌弃我的演技，我肯定得反驳他，我也就在这上面不肯谦让了。”
“不会的，现在的演员，你也不是不知道，走后门的人太多了，好大一些的确是没有演技，会有情绪也很正常。”
“这倒是。”
又坐了几分钟后，连絮把文件拿给岳路，然后去了趟厕所，她这一天喝得咖啡太多了。
在她洗手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个人打电话的声音。
“我已经到这边了，你们到底怎么搞得，不是说只要走个过场就行吗？我可对那个试镜不感兴趣，你们想都不要想，反正你们看着办吧，如果我当不了女主角的话，我就让我爸把投资撤掉，你们另寻出路吧。”
接着是一阵沉默，估计是那边的人在劝她。
“我已经表达过我的意思了，我爸也不是非投资你们这部电影不可，哼，我能够看上女主角，那是你们的福分。”
听到这里，连絮出了厕所，转身之际，刚好看见了打电话的人，是个十足的整容脸，而且浓妆艳抹，和电影女主角的形象设定估计差了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如果这样的人能够靠不良手段上位，才是真正的可笑吧。
在进去试镜之前，连絮还在化妆师的带领下，换成了她选择的片段的女主角的妆容。
差不多也就十分钟吧，等她站在落地镜前，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和电影女主角的形象是完全重合的，就冲着这一点，她就不可能放弃。
一个小时已经过去，陆陆续续进去了四个人，每个出来都是愁眉苦脸的，显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大部分情况下，导演的反应，就已经注定了你的结果，这点，她们心里还是有数的。
那个起初和连絮搭过话的女生，大概也是自知无望，在离开之前，她特意提醒连絮说，“导演真的很不好说话，你等下可不能出错，一段戏他只会给你一次机会，如果笑场的话，就只能是下一个人了，祝你幸运。”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谨慎的。”
连絮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门是开着的，所以她没有敲，直接走了进去。
和她想象中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大致相同，浓密的胡子已经拖到了锁骨处，满头的白发格外凌乱，戴着一顶鸭舌帽，显得很滑稽。
当然，连絮是不敢笑出声的，她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来参加试镜的演员，连絮，在圈子里面没有多大的名气，希望这不会影响到我的试镜。”
大概是她的妆容真的很符合电影里面的女主角的形象，所以她面前的几个人已经率先开始了讨论。
不知道是谁咳嗽了一声，导演才出声道，“没关系，我们只看重你现在的表演，你准备好开始了吗？”
“随时都可以。”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絮也换了一副表情，阴冷和温柔只是一夕之间的变化，而且她选择的片段也很有意思，台词很少，基本上是动作戏，她需要演绎出看到地球上一片狼藉的表情，各种情绪交加，很难把控。
渐渐地，导演和他旁边的人都陷入了沉默，真正地沉浸在了连絮的表演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