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回道,“正在想办法。”
谢浔涒急道,“花点钱没关系哈。”
“我知道。”赵泽简洁地道,“等我好消息。”
他说的不是等我消息,而是等我好消息。
谢浔涒心想,这个人果然不简单,路子不是一般地野。
有了赵泽的应允,谢浔涒心满意足地重新躺倒。
这一觉睡得很沉,却并不怎么安稳。
做很多梦,杂乱无章。
看到8岁的自己在哭。看到小裴蹲在墙角低低地叫。看到杨子文着急地想要牵自己的手。看到裴煜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想要醒过来,眼睛睁不开,身子也动弹不了。
等到最后终于惊醒,只觉浑身是汗。愣在床上一动不动,这才反应过来,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运转了。
谢浔涒摸过遥控器,摁了几下,空调全无反应,谢浔涒醒过神来,原来是停电了。
谢浔涒爬起来,抓过手机看,才六点。
很想再倒下去睡,但没有冷气,哪里睡得着,谢浔涒哀叹一声,去洗澡。
这样的小区也会停电,简直不可思议。
一边洗澡,谢浔涒一边琢磨着要不要给物业打个电话骂一骂。
又想起小裴,不知道好点儿了没有……
想到小裴,不由得匆匆地结束了洗澡,换上衣服出门去。
敲门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想着,这三百平,不会那么巧,又刚洗完澡吧。
门应声而开,门里站着的裴煜煊,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衣服显然刚罩上,一边看着谢浔涒,一边用手系扣子。
……咳。
说真的,他这样子真的超迷人啊!
谢浔涒没好气地道,“你怎么一天到晚都在洗澡?”
裴煜煊莫名其妙,反问道,“怎么了?”
谢浔涒越过他,说道,“小裴呢?好些了吗?”
裴煜煊跟在她身后,应道,“应该好了蛮多。今晚咱们再带它去打个针。”
“要吗?”
“要的。”裴煜煊道,“刘医生的意思也是要打。”
谢浔涒嗯了一声,说道,“多少钱我一块给你转过去。”
裴煜煊道,“不用了。”
谢浔涒坚持道,“用的。你平时还养着它照顾它,我力也没出,钱也没出,也太说不过去了。”
裴煜煊脸上流露出一副,哟,难得你还有这自觉的表情来。
嘴上却道,“真的不用。”又道,“我是它爹。”
说到这个,谢浔涒脸上一热,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啊,你别介意,我那就是随口开的玩笑。”
裴煜煊道,“我很荣幸。我很喜欢小裴。”
脸上又流露出一副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收留它?真的因为你这邻居?
谢浔涒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她看到了小裴。
猫窝显然被裴煜煊重新整理了一下,看上去更为清洁舒适了。小裴看到了谢浔涒,顿时立起身来,探出头,谢浔涒蹲下身去,伸出手,小裴立刻就在她手掌心上舔了舔。
谢浔涒高兴起来,仰头对裴煜煊道,“小裴果然好了很多,昨天它都不理我。”
她的笑容有点过于刺眼,裴煜煊不动声色地移过了视线,“嗯。”
“谢谢你。”谢浔涒真诚地道,“谢谢你裴煜煊。”
是真感激,于是又道,“认识了你之后,我觉得我算是有那么一点好运气了。”
摸摸小裴的脑袋,站起身来。
裴煜煊道,“要不要一块吃早餐?”
谢浔涒眼睛一亮,“要啊要啊,你做什么好吃的?”
裴煜煊道,“咱们出去吃豆浆油条。”又道,“你昨天明明才刚贬低过我的厨艺,我也是个有自尊心的人好吗!”
谢浔涒眨眨眼睛,“有自尊心的人受到打击的话,不是应该更为奋起吗?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爬起来吗?”抿嘴一笑,“不过油条豆浆我也很爱!”
“稍等,我换件衣服!”裴煜煊转身走进了卧室。
谢浔涒随口道,“就在这换,我不介意的。”
裴煜煊头也不回地道,“我介意。”
谢浔涒冲着他的背影比划一下拳头,扬声道,“我那是看得起你!”
“千万别看得起我。我怕。”裴煜煊伶牙俐齿地道。
咄。
裴煜煊很快换好衣服出来,两人出门去。
刚一出门,就碰到物业,物业赔着笑,“不好意思啊,电路出了一点故障,正在抢修,马上就能恢复供电!请谅解!”
谢浔涒道,“电梯能用吗?”
“当然!”
“那就好!”
物业赶紧替他俩摁下电梯,顺势送上两句恭维,“两位真是恩爱啊,新婚吧!郎才女貌,真般配!”
谢浔涒愣了一下,正要说话,裴煜煊已然气定神闲地道谢,“谢谢。”
……这人!
进了电梯谢浔涒才将白眼丢过去,裴煜煊却像是忘了刚发生的这事,说道,“你最近一段时间可都得小心点儿,最好上哪儿都结个伴。”
谢浔涒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人说是去吃豆浆油条,其实心底里是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吧……
心里稍稍地感动了一下,却又惆怅起来,这么关心她,却并没有喜欢她,问题到底出在哪?
是他本性过于善良,还是她实在不足以引起他的兴趣?
谢浔涒道,“我会小心的。”
“我今天也会在天使之城,离你近,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裴煜煊道。
“对了,今晚咱们就在天使之城吃晚饭吧。吃完之后再喝两杯好喝的。”裴煜煊又道,“你记得给你那个朋友打电话,我答应过她的,给她介绍我的朋友。”
“嗯。”谢浔涒道,“裴煜煊。”
“嗯?”她一连名带姓的叫他,他的心就轻微地咯噔一下。
“我想跟你提个意见。”
“请提。”
“你以后对人不能这么友善。”谢浔涒认真地道。
友善?
裴煜煊有点无语。
她知道她用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形容词吗?要是让顾正明听到,得骇笑到掉落大牙吧!
“我其实不常这样。”裴煜煊想了一会,才斟酌地答道。
谢浔涒思索着他这话的意思。
是对她才这样?同情她?可怜她?要不然,其实就是对她有一点点那么的感兴趣?
不敢顺势追问,怕自取其辱。
谢浔涒咧嘴笑道,“那就好。”
在裴煜煊的带领下,谢浔涒走进了一条老巷子里,其实N市最多的就是这样的老巷子,从前大多居住着N市本地土著,后来就渐渐成了外来人口聚集的地方。
虽然卫生有点差,但胜在房租便宜,且楼下就是数不清的各种各样的小吃,一到夜里,整条巷子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这样的清晨,小巷子里还是颇为安静的,早起的人们买完早餐就走,真正悠闲的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们,一根油条一碗粥也能坐上大半天。
油条是真好吃,豆浆也是真好喝。
裴煜煊道,“卖豆浆油条的多,但像这么地道的少。”
谢浔涒一边吃一边表示认同地点头。
裴煜煊突然微笑起来,语气也格外柔和,“你看看你。”
没等谢浔涒反应过来,裴煜煊已然径直伸过手来,轻柔地替谢浔涒擦拭了一下嘴角。
谢浔涒呆住了,脑子里嗡嗡直响了半天。
良久,谢浔涒结结巴巴地道,“你干嘛?”
要死哦,你再这样……我我我……
裴煜煊特别自然地道,“帮你擦嘴巴啊。”
“哎,一个邻居而已,你干嘛要帮我擦嘴巴?过了啊,我跟你说裴先生!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的,你明白吗?”谢浔涒简直是怒气冲冲地道。
裴煜煊心平气和地看着她,“随便你。你喜欢误会就误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