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吃饭的时候裴煜煊开了一瓶酒。
最后除了甘七七,每个人都喝多了一点儿。
尤其是宋词,分明有了醉意,还抢着喝。顾正明刚开口要劝,宋词立刻眼睛一瞪,不耐烦起来,“让不让喝?不让喝咱另外找地方喝去!”伸手将谢浔涒的手臂一抱,“浔涒陪我去!”
顾正明只好闭上嘴。
甘七七抱着小裴坐在一旁,静静地,不时看看屏幕上的电视节目,不时看着他们。
当顾正明再次给大家的杯子倒酒的时候,甘七七很突然地把宋词的杯子拿了起来,缓慢地道,“别喝了。”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谢浔涒生怕宋词藉着酒意给甘七七难堪,急忙叫了一声,“七七。”
示意甘七七不用担心宋词。
不料宋词一怔之下,突然笑了起来,“好咧。”她软下语气道,“我愿意听七七的。”
果然就不喝了,起身坐到甘七七身旁,摸摸小裴的脑袋,柔声道,“小裴是不是很喜欢七七?”
小裴仰起脑袋瓜子,猫呜一声,似乎在表示认同。
宋词便道,“嗯,七七很好。”
甘七七出乎意料地得了赞扬,一张脸顿时涨红起来。
谢浔涒也有点意外,一直到很久之后的后来,提起这一天,宋词道,当天她穿着牛仔短裤,吃饭的时候,甘七七突然不声不响地就拿过来一张薄薄盖巾,盖在了她的腿上。
宋词见识过无数男人的殷勤,但都没有那一刻如此被打动。
又很久的后来,她想,是命。命运的安排。
宋词坐了一会,要走。
谢浔涒知道她心情抑郁,也不挽留,顾正明要送,宋词怎么也不肯,自己下了楼。
好一会,甘七七突然道,“我和小裴去送送宋词吧,顺便去散散步。”
所有人都不以为意,“去吧。”谢浔涒道。
甘七七和小裴,一人一猫,便出了门。
裴煜煊道,“还真是奇了,小裴跟七七真是很亲啊。”
谢浔涒忧郁地道,“难道你没发觉小裴就是个花心的主吗?简直是见一个爱一个。”
裴煜煊想想也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啊。”安慰谢浔涒,“但是他爹爹绝对不会。”
谢浔涒脸上一热。
呃,这人倒是蛮会抓住任何一个时机来袒露心意的啊。
宋词一走,顾正明的情绪也低落下来。
小护士明显对他并没有超朋友和兄弟的别样情意,这让他心里充满了挫败感和失落感。
小护士宋词一个人走到了小区门口,突然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喵呜声,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甘七七和小裴,不由得笑了起来,“嗨,小裴啊!”
小裴又是喵地一声,甘七七道,“我和小裴送送你。”
宋词道,“哪里用送,我叫个车很方便。”
甘七七道,“小裴也要来散步的。”
宋词道,“听说七七你找到工作了。”
“嗯。”甘七七脸上流露两分羞赧之意。
“你真棒。”宋词真心实意地道,“我可以去店里看你吗?”
“当然……可以啊。到时候我领工资了,我……请你喝奶茶。很好喝的。”甘七七认真地道。
宋词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淡淡的月光下,他眼神清澈,神情安静,突然间,她很想伸手去摸摸他头发,手伸到半空,蓦地察觉到不对,讪讪地收回了手。
“谢谢你啊,七七。”宋词道。
车子驶来,甘七七道,“车来了,我走了哦。”
甘七七点点头,“到家了说一声。”
“好。”
宋词给谢浔涒发信息,“七七真的很棒,他真的不像是个病人。”
谢浔涒道,“他不是病人。”
“嗯。他不是。”
“顾总有点不开心。”谢浔涒道。
宋词奇怪起来,“为什么?哪个妞惹到他了?”
谢浔涒道,“装傻呢你。”
宋词回道,“小姐,你想多了,像他这样的,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他也就是顺便撩撩我罢了,你以为他真当真啊。所以我说你啊,傻不啦叽的。”
除了说她傻,还能不能有别的形容词?谢浔涒懒得再回她。
不一会儿,宋词的信息又来,叮嘱道,“我可告你啊,别轻易让男人得手,撑住,不然新鲜感一过,男人那心变的可快了。”
谢浔涒假装没看见。
这么操心的闺蜜,不知道别人家的是不是也一样。
因为多喝了两杯,谢浔涒一回到家就倒在了沙发上,不想动弹。裴煜煊不放心,要送她回家陪她一会,谢浔涒谨记宋词的教诲,严辞拒绝了他。
顾正明将桌子一拍,“裴煜煊,老子是不是你兄弟?!你就抽那么一丁点的时间来陪我行不行?”
谢浔涒趁势道,“你陪顾总吧,看样子他好像真的心情不太好。”
裴煜煊只得道,“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谢浔涒咄了一声,“这点酒还不至于……”
结果倒在沙发上的时候还是颇有几分头晕目眩的感觉。
谢浔涒静静地躺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像睡过去了一阵,突然间惊醒过来的刹那间里,听到手机在茶几上呜呜震响。
她将手机摸索着拿过来,发现是晴姨打来的。
谢浔涒勉强撑起身子,顺势将个抱枕塞到身下,接起手机,叫了声,“晴姨。”
韦意晴语气难得地亲切又温柔,“浔涒。”
也许是上了一点年纪的原因,这些年韦意晴偶尔与谢浔涒联系,态度虽然不至亲热,但较之从前,却也平和客气很多。
但再怎么,韦意晴也几乎从来没有这么亲近地称呼过她,谢浔涒听来只觉得百般别扭。儿时的她曾经极尽盼望得到韦意晴的疼爱和首肯,但到得后来,希望渐渐泯灭,什么期待都不再有。
“呃,晴姨,这么晚了,什么事?”谢浔涒道。
“我刚才……”韦意晴停顿了一下,“好像看到你爸了。”
谢浔涒大惊,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腾地坐直了身子,“什么?”
韦意晴道,“我今晚和朋友一块去美容院,然后吃了一点东西,回来得晚了一点,然后在小区门口……好像看到他了。”
谢浔涒老半天才做得声,声音隐隐颤抖,“晴姨,你确定你没看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