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浔涒皱了皱眉头,这个女人……看上去有点面熟,但她很确定,她并没有见过她。
潘一一抢上前去,不客气地道,“你谁啊你?”
冉冉苦着脸道,“也不知道这人是谁,一开始问的时候,我也是出于礼貌说我正好要去谢主编的办公室,她就……”
中年女子盯着潘一一,眉头紧蹙,“你就是谢浔涒?”
谢浔涒道,“我。我是谢浔涒。”
中年女子的目光立即移了过来,“你就是谢浔涒?”
谢浔涒刚嗯了一声,中年女子已经冲过来,劈手就打了谢浔涒一耳光,厉声道,“你要害我们害到什么时候?”
谢浔涒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和质问给弄懵了,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潘一一尖叫一声,“你干嘛?”
上前来就将中年女子重重地推了一把,女子被推得踉跄一下,冉冉赶紧叫了一声,“一一!”
冉冉转头对中年女子道,“你马上走!要不然我叫保安了。”
中年女子冷笑一声,“不关你们俩的事,你们认开!我要问问这个谢浔涒,她到底安的什么心!”冲着谢浔涒一昂头,目光凶狠,“是甘南让你来的?她想怎么样?她自己干嘛不来?这么多年了,阴魂不散的,她到底想干嘛?!”
电石火光间,谢浔涒记了起来,眼前这女人,是许树生的妻子!许念南的母亲!
谢浔涒没有见过她本人,但见过她的照片,因此颇有两分眼熟。
听到她提到甘南,谢浔涒心里酸痛不已,淡淡说道,“甘院长已经不在了,你要见她吗?”
女人愣住了。
冉冉和潘一一对视一眼,都静了下来。
谢浔涒道,“一一,能给我冲杯咖啡吗?”
潘一一立刻道,“好。”丢个眼色给冉冉,“冉冉,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那个什么来着了,你出来,我问问你……”
冉冉噢一声,跟着潘一一往外走,走到门边又回头道,“这个疯婆子再发疯的话,你马上叫保安!”
谢浔涒点点头,“好。”
门被掩上。
谢浔涒看一眼眼前兀自发着怔的女人,说道,“坐吧。”
女人站着不动,嘴唇嚅动着,“你刚才说什么?”
谢浔涒道,“你不知道吗?甘院长已经不在了。”
“……我不知道啊。他没说。他什么都没说。”女人喃喃道,“他从来都是这样,什么都不跟我说。”
谢浔涒道,“你来找我什么事?”
女人道,“她真的不在了吗?”
谢浔涒道,“我不可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女人有些站立不稳,脚下艰难地挪动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谢浔涒给她倒杯水,她接过杯子,机械性地就着杯子喝了一口,“她是怎么不在的?”
谢浔涒反问道,“你来找我什么事?”
女人呆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嗯?”
此刻的女人,跟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她判若两人,看上去整个人都萎缩下来,所有的气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衰败和廖落。
“……他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他不说话……”女人再次喃喃重复道。
突然间,谢浔涒对她生出无限同情,顿时也原谅了她的那一耳光。
这样的婚姻,费尽一生的光阴去守护去坚持,意义何在?
谢浔涒坐到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女人手捧着水杯,独自出神了许久。
昨天的推送反响不错,后台一涌而来好几拨谈广告合作的,谢浔涒一一回复过去,打着太极并不一口答应。
突然间女人走了过来,站到谢浔涒桌前,说道,“对不起。”
谢浔涒愣了一下,“啊?”
女人脸上流露两分不自然,“不好意思了。我太冲动了。”停顿一下又道,“但是谢小姐,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跟我们家念南再有联系。”
“念南?有联系?”谢浔涒莫名其妙,“我跟他没有什么联系啊。我联系他干嘛。”
女人道,“我看到念南的包里有你的名片,我问他,他什么都不肯说。”
谢浔涒道,“我想知道,您是怎么知道我的?”
女人苦笑一下,说道,“许小姐忘了吗?之前树生失踪的时候……”
谢浔涒啊地一声。
还真是,她真的把这一茬给忘了。许树生离家失踪的时候,连金枝都责怪她,许南生的妻子又怎么会不知道她。
谢浔涒一时间词穷起来,事情这么纷乱复杂,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女人道,“不好意思,我一直以为都是甘南在后面故意做的,我真的不知道她不在了……没有人跟我说过……我这个人笨,没读过什么书,没有文化,我知道他不喜欢我……”
女人有点语无伦次,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急速地掏出钱包,飞快地抽出几张百元钞票,“不好意思了,谢小姐,这个钱……算我赔给你的医疗费,呃,损失费……”
谢浔涒哭笑不得,将钱推回给女人,“不用不用。你已经道过歉了。”又道,“你别嫌我多嘴,这么多年来,你开心吗?你打算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吗?”
女人茫然起来,“要不然呢?”
谢浔涒道,“你可以选择的啊,你可以拥有新的感情新的开始,把一辈子浪费在一个从来不给你任何回报的男人身上,说真的,我要是你姐妹,早就一巴掌打醒你。”
女人愣住了,看着谢浔涒半天。
谢浔涒道,“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送你了。”
女人走后,谢浔涒突然有想喝一杯的冲动。
看来以后得在办公室里备点儿酒才行。
手机响了起来,是许金枝。
太久没有联系,谢浔涒也不是没有想起过她,只是觉得心里有根刺,无法释怀,始终不愿意主动联系她。
新年的时候虽然收到了她的新年祝福,但谢浔涒把它当作一条群发信息,并没有回复。
没想到她会打电话过来,谢浔涒有点意外,接通了电话。
“浔涒。”不等谢浔涒应声,许金枝便主动招呼道。
“金枝。”
两人陡然都生出几分感慨,那些曾经共同伏案加班工作,凑头讲八卦的时光瞬间里涌上脑海里来。
“方便的话,出来喝杯咖啡?”许金枝建议道。
“好啊。”谢浔涒爽快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