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
“孩子,我的孩子……”
舒心觉得自己置身在一片迷雾之中,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孩子稚嫩的喊声一直不停,“妈妈,妈妈……”
“宝宝,宝宝!”
舒心一下睁开眼,入眼便是一片刺目的白色,手腕上还扎着点滴管,周围围了一圈人,她有些愣神,开口就是:“我孩子呢?”
没有人回答她,舒心拍了拍脑袋,觉得有些头疼,想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孩子早就没有了。
面前有些模糊,她揉了一下眼睛,只能听出来是舒毅在说话:“心儿,你能听清楚哥哥说话么?”
“嗯,能。”她又揉了一下,眼前依旧模糊。
“大夫,你给她检查一下。”舒毅好像让开了一个位置,面前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模糊人影往这动,他问:“舒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舒心问了一句,头疼得很。
医生说:“具体描述一下你的感受,身体上的心理上的,描述出你现在最直观的感受,哪里哪里疼。”
“眼前模糊,头疼,身上也疼。”舒心如实说。
医生又说:“那我现在掰开你眼睛做些检查,你可以接受么?”
“嗯。”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医生把她眼皮子给掰开,舒心觉得房子里的光更加刺眼了,条件反射的就想掉眼泪。
等了一会儿,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舒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
舒毅同意了,但舒心却没同意,倔强的说:“医生,你们不用出去了,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
先前安辰跟她说过,她也不傻,自己上网查了一些,知道自己的情况,更何况这段时间的体验,打击不打击对她而言都不重要了。
医生有些为难,征求舒毅的意见。
最终,舒毅没拗过舒心,答应了,“你跟她说吧。”
医生翻开手上的病例,问:“那舒先生你们先前知道舒小姐的情况么,她这个病最坏的结果是三个月……好的话,还有一两年吧。”
舒毅本以为是普通的病,当即惊呆,“你再说一遍。”
医生还没来得及说话,舒心就自己接了,“哥,医生的意思是我是癌症晚期,骨癌,颅内的。”
过了好一会儿,舒毅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癌症晚期,癌症晚期啊。
“现在向颅内生长的肿瘤很有可能压迫视觉神经造成舒小姐视力上的模糊,而且极有失明的可能,身体上的症状也越来越明显了,必须早早开始接受治疗。”
医生接着说,“不能再拖了,舒先生,我们会尽快联系美国那边的专家,那边在肿瘤研究上进展比较大,对于肿瘤的研究比国内也先进许多,科研成果也比较显著……”
舒毅打断他:“能治好么?”
医生犯了难:“这个很难说,但是有一定的几率,而且这个癌症晚期只是说癌细胞扩散比较难以控制,并不是说无药可救,通过一些生物方法还是可以治愈的。”
舒毅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只要有办法,就一定想办法。”
*
医生走了之后,舒毅也把床边的人给支开了,坐在她的床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舒心眼前依旧一片模糊,她有些难过的点了点头:“那时候我还没有回家,安辰就只能告诉患者本人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舒毅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
他伸手爱怜的去抚她脸颊,心中酸涩:“心儿,你早早可以告诉我的,你为什么不说呢……”
“说了有什么用呢,多一个人难过而已,况且……”她笑了笑,瞳孔有些涣散,“那时候我以为你们不打算认我了,就想一个人静静地死掉就行了。”
舒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把她抱入怀里。
舒心笑了笑。“哥,小时候你老是欺负我,但是别人家孩子一欺负我呢,你又替我出头,那时候我觉得有个哥哥真好,至少能有人替自己出头。”
遇到何欣的那一天,自己的哥哥也帮自己出头了,把何欣气得半死,没想到自己这短短的人生,居然被癌症给打败了。
舒毅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心,“心儿,别说这种话,你哥哥现在还能给你挣钱治病,别说丧气话,只要有希望,那就不能放弃。”
舒心自己知道癌症治愈的可能有多小,但还是说:“行啊,我答应你,等我治愈了我就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庆贺哥哥给我第二次生命的机会。”
她说得不轻不重,舒毅听得心里发酸,只能强颜欢笑:“对啊,那时候哥哥就带着你到处玩,玩遍全世界,你说好不好。”
“嗯,当然了。”
舒心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低声对他说:“哥,我有点困了,我想想先睡一觉,你记得叫我起床。”
“嗯。”舒毅终于掉下眼泪,“等一会儿我就叫你起床。”
舒心枕着他的胳膊沉沉睡去,这段时间多重的打击,把一个小姑娘生生折磨瘦了很多,原本她有一张肉肉的脸现在都变尖了。
心率机一下一下的跳着,等她睡熟了,舒毅才慢慢走出去,电话已经打出去了,那边接通很快:“林,你去一趟美国,找那边最好的癌症专家,马上!”
他妹妹等不了一分钟了,舒心的症状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舒毅出门抽了根烟,自从宋晴晴怀孕之后他再也没有抽过,但是今天烦得很,心里特别烦,他不得不抽根烟来缓解一下。
远远地,他好像看见楚阳了,还有那个何欣。
楚阳拄着拐杖,似乎能走路了,可能是过来复查,也可能是别的,舒毅逼自己不去想别的事情,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妹妹在楚家过得不好,心中一股怒火蹭的就往上窜。
他把烟头丢在地上,有脚尖狠狠地踩灭了。
楚阳加在舒心身上的痛苦,就让他这个做哥哥的来替她讨回公道吧,再怎么说,那都是跟他一母同胞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