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乔莳去接安安回家,刚到医院就接到了木容的电话,那边笑得肆意张扬:“乔莳,我昨晚按照你的话去试探了一下吕倏。”
“然后?”她摁了电梯,余光瞥了一下,见在十二楼。
看样子是要等上一小会儿了,乔莳每次出门都要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帽檐也压得很低,抬头看字还是有些费力。
“我说了你让我来的。”
木容轻飘飘一句话,乔莳当即呆在原地,好久才憋出一句:“木容,你怎么那么可爱呢。”
“我当然知道我可爱了。”那边的声音十分轻快,好心好意的提醒了她一句:“我可把你给招供出来了,至于以后他怎么对付你,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乔莳心中一阵无奈,依照她的性格,肯定不止是勾引那么简单。
怕是以后又要遭不少白眼了,心里骂了自己好几句,真没想到自己被她摆了一道还不能急眼,真是见了鬼了。
叮——
电梯门开了,吕倏刚好从里面走出来,乔莳一把挂断电话,抬头撞入一双阴鸷的眸子里。
她的周围都没有人,而吕倏也不出来,按住关门键,意思很明显了。
乔莳心中轻笑一声,从容进去。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嘴唇翕合,乔莳从轿门上的倒影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长得还行,就是身子板太弱了。
既然被他问起,乔莳自然也就懒得打马虎眼了,直截了当的问:“你喜欢裴邵闻。”
连问都懒得用问句,语气十分肯定。
她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十分精致的脸,吕倏微微侧头,“是木容告诉你的?”
“不,是我自己猜的。”
乔莳巧笑嫣然,吕倏打量着她,眼中的那股轻蔑可是半点都没有少,语气冷淡:“你倒是真敢问。”
这既不否认又不承认,乔莳觉得这个态度还真是耐人寻味,不过她心里有数,这吕倏,八九不离十了。
“我见得多了,见怪不怪。”电梯飞快的往上,乔莳一层一层的数数,听见吕倏轻笑一声:“那你胆子真大。”
“和你抢男人?”她俏皮转头,故作无邪。
吕倏讥诮的勾起唇角:“你以为你抢得过?”
看来这是宣战了,乔莳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子的表情来,电梯停在十七楼,门缓缓地滑开。
乔莳迈出一步,另一条腿收回,而后转头,认真的跟他说:“本来我觉得无所谓的,但是……我得好好考虑了。”
吕倏伸手拦住门。
“什么意思?”他的眼神十分凌厉。
“就是,我从未将你当做敌人,甚至十分感激你救我儿子,所以我念着你这一份恩情,若是你非要将我当成眼中钉。”
她顿了一顿,缓缓开口:“好歹我也是一根钉子。”
乔莳看着他的眼睛,唇角也微微的勾起来,眼中的那股子冰冷让吕倏微微蹙眉,这个女人……
眼中的杀气那么清晰。
自己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后跟往脊背上爬,明明只是一个富家千金,但是她眼中忽然迸发的杀意是吕倏从未在一个女人眼中见到过的。
乔莳转身,根本就没理身后的男人。
*
下午七点。
安安坐在轮椅上,他现在还不能做太多的剧烈运动,连多走一步路乔莳都不愿意让他走的。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容妈在厨房里烧饭,薛青黛兄妹俩刚好进门,意见安安就高兴得不行,尤其是薛青黛,笑得傻不拉几的。
三少穿着家居服,脚上踩着一双拖鞋,翘着二郎腿在看电视,宁宁趴在他身边和他说话,乔莳透过博古架往客厅里看,心中居然有种淡淡的满足感。
或许,其实她追求了那么久的东西,原本就在身边不是。
那她还犟个什么呢,脑中想到昨晚上那一个吻,嘴上似乎还留着嘴唇触碰的那种冰凉感,像薄荷一样。
嘴角不自觉的就弯了弯。
“夫人。”容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的,瞧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我闺女先前还说你漂亮,没想到我居然能看到你,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你可真好看。”
乔莳虽然被人夸惯了,但是今天耳根子还是微微一热,忙笑着说:“容妈你可别这样说,娱乐圈里的女明星都很好看的。”
“我就瞅着你好看,又漂亮又聪明,听我家姑娘说,那些明星一天到晚闹什么绯闻,不像你哦,只跟我们少爷,还有两个那么漂亮的儿子。”
“……”
既然这么夸,那她就虚心接受了。
容妈见她笑得开心,忽然一拍大腿:“哎哟,我看你自己一个人隔这阳台上坐着想来跟你说两句,把我炖的的鱼给忘记了,我先进去了啊夫人。”
“好。”
她把脑袋搁在椅子上,忽然就嗅到了一股人间烟火的味道,前些年在外面漂泊,总觉得那些地方都是修罗场,而今眼前的一切忽然有些不太真实。
“乔莳,乔莳!”
三少喊了一嗓子,往这边看,乔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笑出来,扯开嗓子答了一句:“诶,来了。”
“薛成然,给我洗葡萄。”
薛青黛喊了声,薛成然从沙发上翻过去,宁宁嘟哝着嘴巴往三少怀里爬,乔莳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很多年没在Z市过年了。
她脑中一直有一幅景象,下着大雪,四合院里灯火通明,烧旺的炭火将屋子里烘烤得暖融融的,家里的小孩儿在贴窗花,厨房里香气四溢。
眼前一下子氤氲起来。
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她依稀记得才怀孕的那一年,正逢圣诞,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雪,松树树尖都被盖住了,她摔了一跤。
那时候没有人帮她,地上湿漉漉的,乔莳以为自己熬不过那个冬天。
她躺在地上,想爬起来,但是地上雪融化了,从她背后的衣服里一点点的浸透。
乔莳能感觉到叮铃铃的铃铛声,好像是圣诞老人经过了。
“宝宝,妈咪护不住你们了。”她喃了一句,忽然感觉眼前一阵黑,有个面容苍老的女人伸手拉了她一把,朝她微笑。
“你是谁?”
“安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