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红灯转为绿灯，夜辰域踩着油门即使在夜路上，没过几分钟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自从左歆阳住院以来，他过来探望的次数不少但也不多，然而今天却有一种奇怪的欲念在驱使着他必须来。
走在阒然无声的走廊，夜辰域望着身边的一间间病房，他缓缓停下脚步。
这时一个护士刚好经过，望见迎面走来身材高大的夜辰域，芳心触动的同时不禁有些疑惑。
“先生，请问你来探望病人吗？现在已经过了探望的时间。”
听到护士的提醒，夜辰域神情微怔，眸色倏然有些落寞。
一种说不出的愧疚感由心而生，作为左歆阳的父亲，从小到大没为他经过太多责任，就连生病了也很少主动关心他。
想到这里，夜辰域拧起眉头，语气平静的问：“我看一眼就离开。”
护士犹豫了几秒答应下来，得知他竟然是来探望左歆阳，立即将他带到病房门口。
瞥着护士离去的身影，夜辰域侧耳聆听病房内的声响，很安静，仿佛与黢黑的暗夜成为一体。
想到左歆阳大概已经入睡，夜辰域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借着走廊里的灯光，看到那张熟睡的小脸。
“这样也好。”夜辰域伫立在门口低声自语。
如果看到醒来的左歆阳，他可能会不知如何面对，就这样陪伴熟睡的孩子，反而会令他的心理负担轻松一些。
这么久了，自从左歆阳确诊后，夜辰域没有一天忘记寻找合适的骨髓，奈何杳无音讯。
幸运的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今天他在左氏接到的那个电话，就是乔宇带来关于骨髓的消息。
小心翼翼的迈起脚步，靠近病床边时，夜辰域就听到左歆阳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这孩子睡得很熟，嘴角还挂着一抹不明缘由的浅笑，似乎正在做美梦。
平时看不到左歆阳还好，现在陪伴在她身边，夜辰域也无法再压抑心中对儿子的爱意。
尽管大多时候他对左歆阳都显得太冷漠，可当他细细端详这张清秀神似他的脸颊，心里忽然猛的揪痛。
夜辰域的神情渐渐恍惚起来，他望着左歆阳，脑海中却映现出今天左氏里沈曦的面庞。
“我们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夜辰域摇头苦笑，再次想起与沈曦的种种往事。
可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仅存的只有说不出的感慨和遗憾。
凝望左歆阳许久，夜辰域情不自禁的抬起修长的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随后帮他盖好被子。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小小身体动了动，觉察到有人坐在自己身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眸。
借着昏暗的光线，左歆阳恍惚望见夜辰域清冷俊逸的面孔，除了眸底的悲怆，整张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他困倦的揉揉眼睛，渐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认出与自己对视的男人正是他的那个便宜父亲。
“爸爸……”左歆阳轻声嘤咛，柔弱的声音如同巢中的雏鸟。
这声音立即唤起夜辰域作为父亲本能的爱意，他轻轻扯起唇角，浅淡的笑意透着些许温情：“醒了？”
爸爸……
这个小家伙自从回夏城，还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呢。
左歆阳打了个呵欠，尽管他还没睡醒，但便宜父亲突然来医院看望自己无疑是一个惊喜。
“爸爸，现在是晚上，你怎么没有睡觉？”左歆阳见父亲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满心好奇的问。
平时如果不是发生重大的事情，左心妍很少会来医院陪伴他，小家伙早就习惯了独处，直到近来沈曦成为他的妈妈。
沈曦告诉他，天黑的时候所有的人和小动物都要休息，所以他要躺在病床上乖乖睡觉。
左歆阳很信赖沈曦，同时也很听她的话，加上平时夜辰域只是每个星期定一天过来，故而对于这个便宜父亲的到来很是困惑。
听着儿子稚嫩的声音，夜辰域温和的笑笑，轻抚着他的额头回应：“爸爸工作很忙，今晚过来看看你。”
左歆阳半知半解的点点头，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反问：“爸爸要不要陪我一起睡？妈妈说天黑了一定要乖乖睡觉的。”
“妈妈？”夜辰域眸色一闪，对左歆阳带着稚气的话语感到惊讶。
他首先想到的是左心妍，有点意外这个算不上称职的母亲原来也会哄孩子。
“是啊，爸爸你还不困吗？天没亮歆阳还没有睡醒。”左歆阳说着再次打了个呵欠。
不复以前的清冷寡言，现在的左歆阳真正的像个孩子，会撒娇会卖萌。
看到儿子可爱的模样，夜辰域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在他的额角上留下一个轻吻。
“那好，爸爸哄你睡觉。”夜辰域耐心的轻拍着被子，他不会哼童谣，只能以这样略显笨拙的方式给左歆阳哄睡。
然而过了片刻，左歆阳有些舍不得夜辰域离开，突然睁开眼睛问：“爸爸，你把我哄睡了就会走吗？”
一时间，夜辰域不知如何回答，他不想让左歆阳失落，可他的确就是这样打算的。
见儿子暂时还没睡着，夜辰域拍动着他小小的身体，面带笑意的问：“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如果爸爸搬到K国，你愿意和爸爸一起过去生活吗？”
这个问题显然让左歆阳有些意外，而且他也不了解夜辰域的打算。
今天乔宇打来电话，在K国研发出了一种抑制白血病的新药，据说效果显著，治愈率也很高。
“我……”左歆阳语气温吞地欲言又止，眼睛转了转似乎另有他意，“我也不知道。”
他没能给予夜辰域明确的答复，说完紧抿精致的薄唇，眉宇映现出重重心事。
静默片刻，夜辰域见小包子良久没有做声，拉着他伸在外面的小手放回被子里。
“你先睡吧，不要想这个问题了。”夜辰域语气淡淡的，并不想让左歆阳为这件事徒增烦恼。
尽管他已经看出左歆阳对此很犹豫，可考虑的时间不早，过多询问只不过是在影响他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