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有人听见了声音围过来,检查柜子。
看得出来,他们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在大白天撬柜子偷东西。
旁边可一直都有人来回走动的。
“丢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人担忧地问她。
苏洛瑶摇头:“手机钱包证件。”
对方松了一口气,无奈地在被撬坏的柜门上敲了一下。
“还好还好,丢东西这种事情,在剧组其实经常会发生。而且,一般这种小案件,就算报警了,警察也没办法查,这回也只能你自己吃亏了。”
苏洛瑶惊愕了一会,才说道:“这里没有摄像头吗?”
虽然她丢的东西不值钱,但——
“没有摄像头,剧组经常会换场景拍摄,到处挪地方,谁会费心费力地装这个。”那人摇摇头,替她惋惜。
苏洛瑶两手摊开,无助又莫名。
“难道,被偷了就被偷了,没有谁……能帮我处理下这件事?”
那人瘪嘴摇头,遭遇这种无妄之灾,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两人正对话的时候,旁边温玉跟她的小姐妹们就过来了。
“咦?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好好锻炼演技吗,怎么跑这里偷懒来了。”
温玉打开自己的柜子拿东西,还不忘记取笑苏洛瑶。
苏洛瑶心里极度不痛快,沉着脸不说话。
之前那人给温玉解释了一切。
“哎呀,被撬柜子啦!”
温玉的反应,就跟做戏一样夸张。
极力睁大的眼睛看向苏洛瑶,眸子里根本没有丝毫的同情或者其他,全都是幸灾乐祸。
“那可真是太不幸了,你才刚来剧组,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是让人同情。”
这个语调听起来真的很恶心。
但苏洛瑶不想放弃找回东西的念头,闭上眼睛忍了忍,她冷静问着温玉:“你对这个剧组熟,我能问你一下,周围有没有谁嫌疑点比较重?我想……”
温玉马上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干什么,你想让我没有证据就随便诬陷人啊?”
她当然不可能向苏洛瑶提供任何消息,看好戏都还来不及呢。
“那我告诉你,我们剧组里,都是清清白白的好人,你可不要乱说话哦,小心得罪人!”
苏洛瑶一下下慢慢调整呼吸,告诉自己,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偷东西的人,而不是跟面前这个浅薄的女人置气。
她不说话,温玉就更加开心了。
眸子上上下下将掩不住失落的苏洛瑶扫了一遍,哼笑几声,靠过去,小声在苏洛瑶耳边说道:“而且啊,这里这么多柜子,人家谁都不撬,就撬你的,说不定是你自己的原因呢,怪得了谁。”
苏洛瑶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你是说,这里有人故意想整我。”
陈述的语气,似乎已经断定了谁是幕后黑手。
温玉笑容灿烂,故作讶然地说道:“我可没这么说,你怀疑谁都不要怀疑我哦。毕竟,我们之前就跟你保证过,不会再跟你起冲突的。”
旁边的小姐妹们也不停地帮腔:“就是啊,当自己是个大人物,好像谁整天正事不干,就想盯着你似的。”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听着呕心。
苏洛瑶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中滚动的怒气,没跟她们嚷起来。
转身,她去寻找刚才从这边路过的工作人员,想问问有没有人看到可疑情况。
结果大家都摇头。
她又去找场务汇报,人家正忙得要死,听说她只是丢了手机钱包而已,就不耐烦地挥挥手。
“没用,找谁都没用,找不回来的,你死心吧,别在这挡着我做事了。”
苏洛瑶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变冷。
这里没有人在意这件事,好像被偷了东西,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一件事。
而她孜孜不倦地到处去找,反倒惹人嫌。
一怒之下,苏洛瑶暂停了之后的活,告假后跑到片场周围,想要继续寻找。
尽管知道希望渺茫,她还是不死心,不想无奈地接受这个结局。
找来找去,居然真的让她在一个巷子的角落里,找到了被丢弃的提包。
只是里面的东西,早已经被拿光了。
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将包抱在怀里,苏洛瑶失魂落魄地在附近找了个台阶坐下,眼神放空地看着面前熙熙攘攘走过的人,鼻子里直泛酸。
她可以不在意工作第一天,就被人恶意换掉了角色;
也可以不在意莫名其妙被人视为敌对;
更不在意丢掉的手机和零钱……
但是,钱包夹层里,她仅存的那张关于生父的头像画,今天要是丢了,以后真的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张画像,是苏洛瑶生母还活着的时候,在极度的思念下随手画出来的。
她的画技并不好,画出来的头像,根本不能作为参照。
但苏洛瑶还是小心地将这薄薄的一张纸保存着,保存了很多年。
这是她跟她生父之间,仅有的一点关系。
——现在都没有了。
毫无头绪,没有办法。
苏洛瑶双手紧捂住逐渐湿润的脸颊,低头沉默抽泣,消化着心中的难过。
几个黄毛混混,嘴角叼着烟,从她面前路过。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苏洛瑶怀中的那个包,顿时就明白了,互相对视几眼,咧嘴笑了起来。
更有嚣张的家伙,趁着苏洛瑶消沉捂脸看不见的时候,朝她指指点点,还竖起下流的中指。
“走了走了。”
没想要暴露出自己,混混们默默在她周围炫耀挑衅一番之后,有若无其事地叼着烟嬉笑着走了。
等他们彻底走得没了踪迹,苏洛瑶才重新抬起头。
睁开发红的眼睛,擦拭脸颊上的泪水,对刚才的一切,毫无察觉。
她振作起来,决定要做点什么。
首先就是跑去报警。
“里面有对我非常重要的东西!片场四周安装了那么多的摄像头,只要有一个看见了谁拿过这个包,就能找到人。”
听说她要找的,居然只是一张毫无价值的手绘头像画,警察也有片刻的无语。
随后就是公式化的术语:“调查周围所有的监控,需要很长的时间,并且不能保证一定就有摄像头能看见,你还是先回去等消息吧,有了结果,我们一定会通知你的。”
浑浑噩噩地从警局里出来,外面天色已经晚了,越发显得她心情低落。
苏洛瑶一步步无力地走着,深感自己今天过来这个剧组工作,就是一个错误。
她现在没钱没手机,什么都没有,连怎么回家,都成了一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