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跟着上官蓉驱车往郊外走,一路上,车子飞快,山路颠簸,夜白努力的捂着肚子,以让附中的胎儿不感受到外界的干扰。可上官蓉却好像是故意一般,语气不善的催促着司机,“你是怎么开车的,知道不知道一会儿我还约了几位夫人打牌?”
司机害怕,只好踩着油门,车子在山路上飞驰,夜白只觉得自己像是坐在碰碰车上一样。
“既然上官小姐还有事,那就不如改日,这样急三火四的买卖我也不想做!”夜白气,双眸怒视着上官蓉,语气硬气不容反驳,“我跟你合作的前提是共赢!你要的是男人,而我要的是孩子!但如果你不想我达到目的,那我保证你的目的更达不到!没有孩子我可以再生,可对你来说,你想要的那个男人却是天上地下的唯一!”
上官蓉不悦,蹙着眉头,内心一腔热火,可一想到自己就要成功了,便也不想跟这个完全败倒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多费口舌,于是,上官蓉微微一挥手,不紧不慢的示意司机放慢车速,眼底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浅怒。
车速降下来之后,夜白忐忑不安的一颗心才安定下来。
为了孩子,她可以赌上自己的一切!
密密麻麻的绿树之间,隐约得看见一座庙堂,车子在冷清的庙门口停下。
上官蓉瞄了后车厢的夜白一眼,然后,细着嗓音,交代道,“下车吧,人就在里面,但我还是十分有必要提醒你,别企图逃跑,你也看到了,这四周荒无人烟,而且,他的腿骨已被打碎,虽然勉强还能站着,但想要走出这个大门恐怕也是要花上个半天的时间的,更何况这山上原本就有猛虎,后来为了保护野生动物,上官家便将这里买下作为野生动物放养区,陆陆续续的又送上来野猪、野狼、猎狗什么的,所以,你们一旦走出这个门就等于羊入虎口。”
夜白怒视着身边呡唇微笑的上官蓉,只觉得“蛇蝎美人”四字用在她身上极其精确。
夜白也不想跟她说多什么,下了车便走进了庙门。
寺庙极其冷清,夜白绕过粗壮的大树,便微微的听见有人扫树叶的声音。循声望去,她看见一个和尚的背影,那和尚穿着灰蓝色的长袍,身子佝偻得厉害,扫地的动作缓慢迟钝,而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他的头发没有了,不是被剃光的,而是因为裸露的头皮上全是一大片火烧之后的疤痕。
夜白从前在唐纪的办公桌上看见过唐明远和唐纪的合影,她清楚的记得,相片里的唐明远穿着中山装,浑身沉稳干练,帅气英明,而此时眼前的这个人却是浑身褴褛,伤痕累累……
一想到那可能也是自己的父亲,夜白的心底不禁浮上一层苦涩。
她恭敬的走上前,声线微微有些颤抖的问,“请问,您是唐明远先生吗?”
老和尚的手本能的一顿,许久,他才像是回到了现实之中一般。他慢慢的转回头,往昔踌躇满志的脸一片死气沉沉,但当他的视线触碰到夜白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时,那张深潭死水般的脸上顿时惊现出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惊喜,有欣慰,更有深深的感动。
“你……”他的声线颤抖着,蹒跚艰难的脚步往前一寸寸的迈着,“阿离?”
阿离?
难道自己的本名叫莫离!
一定是这样!
而他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么,他难道真的就是自己的父亲?!
夜白极力的克制住自己心头的杂乱,因为她时间有限,所以,她必须长话短说,“请问,莫许真的是你女儿吗?”
“是的。”唐明远的视线变得深情起来,他仔细端量着夜白的眉眼,情不自禁的说,“而且,我还有一个女儿叫莫离,我苟且活着的每一天,就是为了等她。”说完,他下意识的往前更加用力的走了一步,腿部忽然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他破烂不堪的身体就那么硬生生的往前倒去。
夜白瞬间伸出双手,当她细腻的手指触碰到老人粗劣的肌肤时,她的心顿时疼了起来。原来,这个受尽凌辱、伤痕累累的老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原来,她和唐纪真的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原来她所有的希望都其实都只是奢望。
夜白松开手,与唐明远拉开一个人的距离,此时的她心里很矛盾,她的手情不自禁的抚上自己的小腹,泪水止不住的流着,嘴上喃喃的自责着,“早知道,我就不该留下这个孩子,现在,我要怎么办!”
唐明远一向精明,所以,从夜白简短的只言片语中便猜透了几分事情的原委。
或者是造化弄人,他的两个女儿都喜欢上了同一个优秀出色的男人!
可是,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大女儿,刚愎自用的隐瞒了真相,才导致大女儿用生命去祭奠自己的爱情,而现在,他不能再失去他的小女儿了。
他迈着艰难的步子走向夜白,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唐纪不是我的孩子。”
夜白忽然抬头,朦胧的双眼直视着一脸慈祥之色的老人,如今的他脸上饱经风霜,却还是掩饰不住昔日的优雅帅气,尤其是眼底那份处变不惊的淡然着实让夜白记忆深刻。
只见那个人缓缓更加凑近自己的耳边,声音极低,“他姓凌!叫凌御珩!他的父亲是当今的总统,凌华严!”
“……”夜白顿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耳边,继续传来唐明远的声音,“凌华严跟我是至交好友,他有两个儿子,凌御珩是长子,因为长子注定要世袭总统的位置,所以,长子必须安好的成长,直至三十岁接手总统的位置,所以,我只能跟他演一出戏,将御珩的母亲接到唐家,假装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现在,外界都以为总统的次子凌御枫才是长子,包括纪小妃的副总统弟弟纪城铭!”
夜白脑子很乱,但她还是清楚,父辈的人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编造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那我呢……出生之后,你们为什么抛弃我……”夜白眼眶里全都是委屈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