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御珩离世的消息还没有对外披露,但新的被提名的卫生部长昨天已经走马上任了!不是别人,是贺城铭提名的杜家长子——杜予晗,凌总统很果断的签了字,他的次子凌御枫身体一直不佳,或许正如外人所说,凌家大势已去。你姐夫也向医院旧识打听,明里暗里软磨硬泡,才了解凌御珩的遗体两天前已经被秘密运回华夏,这会儿怕是已经安葬。小白,事已至此,你千万要节哀,你已经两天两夜都没合眼了,你不吃不喝的,自己的身体会垮掉的,他就是在天国也不会放心你的。更何况,你还有那么多在意关心你的家人。你不可怜自己,也要可怜爸爸和外面那两个孩子呀,这几天沈亦臻对咱们的态度……”夜诗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本以为沈亦臻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可却从未想过他是贺城铭的一条狗!他不顾唐老爷子的反对,联合大部分股东夺走唐氏的半壁江山,害你父亲唐明远一病不起,还威胁香姐靠近贺城铭的势力,香姐是个不服输的,不愿向贺城铭示好,她孤注一掷之下,与邵志成频频见面,也难怪,凌家现在势力薄弱,贺城铭上位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在这种境况下,唐家与邵家强强联合才能互暖自保,度过危机。香姐明知道邵志成是个好色小人,不值托付,却还是为了堵住你伯父那群饿狼一头扎进痛苦无果的婚姻,小白,你是唐氏名正言顺的接班人,这个时候你必须振作,你不能让所有爱你的人遭受屈辱!”
夜诗画说完,见唐夜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整个人一动一动的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宛如一个死人一般,她心底堵了一口气,低声恨道,“盛岚的孩子被硬生生的流掉了,她的母亲是个贪婪的,为了拿到沈亦臻和盛岚的十万离婚分手费,在盛岚迷糊不醒的时候签了那份离婚协议,盛岚知道后整个人都疯了,她的一场婚姻,她的孩子,只值十万元?!沈亦臻还大放厥词,声称所有阻碍你们在一起的人都要死!就连凌御珩的别墅,他都在找各种理由低价拍卖!小白,你再不振作起来,就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你这样,对得起凌御珩吗?!”
唐夜的眼底忽然泛开一道涟漪。
被子里,她的手心紧紧的攥着。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便传来冬宝可怜沙哑的哭泣声,“坏人,你走开,你不是我爸比,我爸比是凌御珩,是华夏国未来的总统,有我在,你别想伤害我妈咪。”
“他已经死了!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爹!如果你们敢不听话,我就让人把你们两个丢到天边,这辈子永远别再想见你们妈咪!”沈亦臻平静的威胁着。
夜诗画满脸的担忧,喃喃道,“沈亦臻就是个疯子,小白,你得想办法离开她呀,不然,他会把所有背叛他的人推进刀山火海的!小白,你难道真的想看你的亲人一个个都被沈亦臻那个疯子弄死才甘心!你……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废物妹妹!”
“姐——”唐夜模糊混沌的眼底忽然一点点的清明,“你扶我起来吧。”
“小白,你……”夜诗画激动的擦了下眼角的泪痕,“姐就知道,你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认输的人。”
唐夜摇头,“香姐厉害吧,却还是向邵志成抛出了橄榄枝,斗不过的时候,就要学会认命。”
“小白,你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你难道……真的跟沈亦臻那种小人在一起不成?”
“姐,跟他在不在一起只是其次,我只知道,凌御珩这次真的离开了。”
唐夜在夜诗画的搀扶下来到客厅,此时的唐冬惧怕的扑在夜泊亭的怀里是,露出的一只黑色的瞳孔里噙满了泪水,唐夜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一双本该天真烂漫的眼底充斥着惊惧和不安。而头发斑白,面容枯槁的夜泊亭此时正佝偻着身躯紧紧的护着唐冬,他望向沈亦臻的眼底明明压抑着愤懑和厌恶,可嘴上却还是不住的祈求和讨好,“沈先生,孩子还小,请您别怪他。”
沈亦臻根本不屑一顾,面色狰狞的还要教训一下不懂事的唐冬,旁边的唐夏快步冲上前去。他埋着头,双手紧紧的推搡着沈亦臻的胸膛,竭力的让他与弟弟保持着距离,虽然他的个头才只到沈亦臻的肩膀,身形瘦削得也不如沈亦臻魁梧有力,却还是一副竭力保护弟弟的模样,他咬牙切齿,俨然一只被触怒的小狮子,嘶哑咧嘴的向沈亦臻发出最后的挑战,“我爸比比你好千倍百倍,你比他一个头发丝都不如,你关着我妈咪也没用,她是根本不会喜欢你的!”
“啪”得一声,唐夏只觉得脸上一阵灼烧的疼,眼眶内泪水闪动,他望着唐夜滑落下来的大手掌,整个人怔住了,他哆嗦着嘴唇,眼底带着一抹不解,他一闭上眼,眼角就有咸涩的泪水流淌出来,“妈咪,你打我!就为了这个人!”
“你这副没有家教的样子,难道不该打?”唐夜竭力的保持着平静,她捏着拳头,掌心里早已是一片麻木,她多么希望这是梦境一场,可并不是,“喊父亲!”
“什么?”唐夏恍惚,嘴唇颤抖,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唐夜,声音虚弱的快要变成一道轻烟,“你让我喊他什么?他才离开三天,我不相信你忘了他!”
“啪——”的一声,更大更疼的巴掌落在唐夏的脸上,殷红温热的鲜血顺着鼻腔流了出来,唐夏漠然的望着眼前这个面色平静得几乎绝情的女子,清冷,孤高,陌生,无情,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人竟是他内心深处天使一般的存在,唐笑撕扯着嘴角,笑得难看至极。
“你打孩子做什么,他没做错什么!沈亦臻这种落井下石的小人,你难道要跟着吗?”夜泊亭气急败坏的挡在唐夏面前,“如果你跟了他,就别认我这个父亲!”
怀里的唐冬因为害怕伤心的哇哇大哭起来,“妈咪,你别生气,别打哥哥,冬宝以后听话……”
唐冬望着沉默不语的唐夜,不屑的笑了一下,他抹了一把鼻孔里溢出的血液,碎发下露出一双悲愤叛逆的眼眸,他桀骜不驯的扬着透露,飘逸的碎发随风轻摆,带着一抹刻骨的倔强,他曾以为,以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已经是可怕的极限了,他嘴角扯出一个苦笑,逼近唐夜耳边,脆弱得马上就要折断的声线带着一股怨恨,“为什么我要遇见你!”
他转身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他垂着头肩膀剧烈的抖动,忽然,他挺起腰杆,抱起唐冬身板笔直而不带一丝留恋的离开,“祝你幸福,你也再没有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