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缓缓流淌,唐夏的歌声款款深情,萦绕在舞台四周。
唐夜起初的两个动作是在高度紧张的情绪中完成的,但不久她便进入了状态。舞姿优美,情感真挚,台下的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影,更有人发了微信圈,说这个女人犹如龙女在世,惊为天人。
唐夏只唱了一小段,忽然音乐骤然而停。
那一刻,唐夏、唐夜身上的聚灯光瞬间熄灭。
现场一片漆黑,唐夜怔在哪里,回头小声问,“夏宝,什么情况?不会是停电了吗?”
这时候,唐夜就听耳边唐夏洋洋得意的说,“妈咪,爸比给你准备了惊喜噢,我们拭目以待就好。”
猛然,一束柔和的琉璃光亮起,灯光下,“唐纪”端坐在一架奢华硕大的钢琴前,怀里抱着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唐冬,微弱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令他的五官增加了几分神秘的色彩。他微微低头,碎发之下,一双深沉且充满了歉疚的双眼望着黑白交替的琴键,终于,他抓着唐冬的手,声音柔和充满磁性,“宝贝儿,今天,爸比叫你弹一首曲子,以后爸比再惹妈咪哭的时候,你就替爸爸拿这首曲子哄哄她。”
“爸比,你也害怕妈咪生气吗?”
“唐纪”微微一笑并未回答,眼神悠远,仿佛飘到遥远的山谷。他低头,嘴角噙着一抹幸福的笑,握着唐冬的一双小手慢慢弹下第一个辗转缠绵的音符,接着,又一下一下弹完旋律简单的两个八拍。他极尽柔情,浑身上下都带着父爱如山的光环。
那是一首简单却感人至深的歌曲,每一个妈妈在孩子呀呀学语的时候都会教自己的宝贝儿哼唱。
《世上只有妈妈好》
身陷黑暗中的唐夜望着冬宝奶声奶气随着节奏哼唱着,整颗心揪成一个团。望着不远处的一大一小,她眼神迷蒙,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初痴傻的幻想。
清澈且生疏的音符忽然一转,变成悠扬而熟练的独奏。“唐纪”双手熟练的在琴键上飞舞,他一边弹,一边对着钢琴上早已架好的麦克风,深沉款款的唱道:
【我渴望带你飞
渴望带你走
走遍天涯每个角落
都有你和我
……
我回忆纵有很多
我却只为你保留】
唐夜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看完“唐纪”款款情深的表演,末了,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如果,她不曾了解过他,此时的她肯定是会被感动的稀里哗啦,但她刻骨铭心的了解过他!那些他曾经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伤口此刻全部再次裂开,疼痛让她彻底理智。那个坐在她面前道貌岸然的男人是一个唯利是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他就是一个刽子手!现在,他假惺惺的又故意做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继续利用自己,等有朝一日,她成为无用之人的时候,这个无情无义的小人会不屑一顾的将自己再次大卸八块,用自己的尸骨铺平他通往金字塔最高端的路,令他成为食物链最顶层的那个俯首苍穹的最高决策者!
唐夜浑身一冷,仿佛置身在最寒冷的极地,体内的热气一点点的消失,眼底的清泪也慢慢的蒸发消失。
唐纪,我在你精心设计的陷阱里死过一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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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暖气开得很大,唐夜坐在副驾驶,脑海中却依旧是唐纪唱歌时的样子。
一往情深,全是假象。
后面,两个孩子起初还热情的聊天疯闹,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安静下来,唐夜回头一看,发现两个孩子相拥而眠。
安顿好了两个孩子之后,唐夜拿起手包下了楼。
楼下客厅里,“唐纪”坐在沙发上,见唐夜下楼,起身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说,“我送你吧。”
“我打车。”多余的一个字她都不想说。
“很晚了,你一个人危险。”
危险?唐夜在心底失声冷笑,这个世界上真正危险的是就是跟他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在一起。
“酒店离这里并不远。”
唐夜刚要迈步,却被“唐纪”一把紧紧的攥住,他睥睨着她,眼神浓重如夜,“你还恨我!可你凭什么?”
闻到那一阵铺天盖地的酒气,望了眼茶几上空空如也的红酒瓶子,唐夜才知道,这个人是在跟自己耍酒疯。
“不敢。”
她语气敷衍,清冷的目光垂下,麻木的望着“唐纪”紧攥住她的手腕,眼底的厌弃一目了然。
“你听我解释一次,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
唐夜彻底没了耐性,勃然大怒,怨恨的瞪着对面那个睁眼说瞎话的男人,“唐总,我就是个你玩够了利用够了的女人,我唐夜就算是再傻,也不可能在你这个阴沟里翻两次船。”她大力的从男人的禁锢中扯出自己的手臂,一副警告的语气,“请你看在我过去对你还算真诚的份儿上别再耍着我玩了!那个幼稚不堪的夜白早就死了!”
“你住口!”“唐纪”额顶的青筋乍起,他显然恼怒了,他双手捧住女人那张写满憎恨的脸,定定的望向她的眼眸,心底装满了倦意和内疚,“我利用你?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望着男人那张不知练习了多久才假装出来的无辜和伤心,唐夜的表情决绝而冰冷的回他,“你对我怎样我比你清楚。还有,我不希望大人之间的恩怨牵扯到孩子,我会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探望孩子。如果你要是故意为难我,我会倾我所有跟你斗争到底!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请唐总高抬贵手,我不想我男朋友误会。”
“不!你爱我!”他眼底一片猩红,双手落下,用力的掐住唐夜的脖子,转身将她顶在沙发上,“说,说你还爱我!”
唐夜紧紧的咬着唇,负隅顽抗。
爱他?
是,就因为她愚蠢的爱过他,才断送了孩子的命!
每个午夜梦回,她都恨不得杀了自己,她恨死了当初软弱的自己!
她再也不要在这个人面前软弱一分!
心底所有的恨与恼如浪涛一般掀起,唐夜奋力反击,终于,酒醉的“唐纪”踉跄的倒在沙发的另一头。
“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唐纪”狼狈的起身,无助心伤的视线锁定在唐夜身上,“那也是我的孩子,就算是再无情,也不会拿她的生命开玩笑!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预料的那样!我有我的苦衷,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说一说!你到底要怎样你才会原谅我!”“唐纪”愤怒的一拳头重重的砸在茶几上,玻璃碎裂,碎片扎得他的拳头血肉模糊,流出的血纵横交错,滴答滴答的落在茶几下面的毛毯上。
“孩子没了,你说不说,我都不会原谅你。”
“我从未放弃过你和孩子!从未!”
“这番话,有朝一日你还是去天堂里亲自对孩子说吧。哦,对了,像你这种薄情寡义的人,根本不配去天堂。”
唐夜说完,推门一头冲进街头清冷的寒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