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可怕,她雾琳琅再自私自利,但骨子里并非十恶不赦的人,做不到无动于衷。
雾琳琅终于内心彻底崩溃,“啊”的一声尖叫出来。
这才是她满意看到的结局,敢跟她呛声,真是不自量力。
赵素贞此时如同一个获胜者,姿态肆意的转身往门口走去,过多的话她都不屑跟她再说。
“不要以为躲到国外就没事了,你的罪孽可不是逃走能洗清。”赵素贞的声音清清冷冷,伴随着她高跟鞋越走越远的声音,雾琳琅终于趴在床上放肆大哭。
叶斯北倒是很快回来了,谁都没有提赵素贞来过的事情,包括雾琳琅。
他也没有多待,只让其他人照顾好雾琳琅,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张罗。
他让人在国外买了房子,也把自己的人生规划好了,风头过去之后,雾琳琅可以悄没声息的回来,他们可以厮守。
虽然现在很艰难,但眼下的困难他们要一起克服。
时间过去了两天,雾琳琅却突然一反常态,约叶斯北吃饭。
地点就选在靠近郊区的农家饭店里,这是叶斯北跟她吃的第一顿饭地点,那时候的雾琳琅是故意的刁难,选了这么个地,叶斯北却丝毫没有不满的情绪,坐在促狭的土房子里,和她谈笑风生。
叶斯北过去的时候,雾琳琅已经到了,他心里其实很担心她的身体情况,但是眼下不能表露太多,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躲在暗处,窃听。
但看着雾琳琅好像很有精神,穿了很漂亮的羊绒大衣,画了个雅致的淡妆,她已经点好了一桌子的菜。
菜色和记忆里,跟他们上次吃的一模一样。
曾经吃饭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现在的她却吃的津津有味,丝毫不需要叶斯北哄劝,埋头苦吃,吞咽咀嚼间到胃里,其实非常的疼,她也毫不在乎。
她想让他不再为她担忧,她想努力表现很正常一样。
叶斯北当然不知道她的难受,他只其实已经安排好了,她明天就可以飞香港,再从香港转机到美国。
这些话暂时不能跟她说,只是他们两个之间现在的确尴尬,叶斯北是个男人,自己深爱的女人曾经跟别人睡过这个倒是没什么,但被人这样全部数落出来,他多多少少有点疙瘩,他觉得自己应该能调整好。
他的心思,雾琳琅是读不懂的,现在的她已经身心俱疲,她还在努力找话题跟叶斯北说话,只是说的无关话题。
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大概都怕一不留神就扯落了蔽体的最后一件衣裳,虽然这衣裳早已千疮百孔。
雾琳琅谈兴很浓,说的话比往日里任何时候都多,兴致勃勃说着刚才在这农庄里看到的小狗趣事,路人平淡的一点小滑稽都要笑上许久。
吃的差不多了,叶斯北对雾琳琅说:“回去吧,你才好一点,坐了这么久,你也累了。”
“不会啊,我一点也没觉得累。”雾琳琅笑道。
可叶斯北不忍心细看她眼里的血丝,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她歪着头想了想,像个孩子一般雀跃地提议,“要不我们去看电影?上次你说喜欢那部!”
现在这时期,对他们来说都应该低调,还去看电影,是在太冒险了。
他是叶家的男人,骨子里流的还是政权为先的血液,一个男人不可能为了个女人,真正的断送了自己的事业。
“下次吧。”
“去吧,就今天。”她无比自然地伸出手,带着一丝娇态,亲昵地想要去抓住叶斯北放在桌上的手。
然而,在她即将触到的那一瞬间,叶斯北的手却不落痕迹地往后一缩。
他想的是不能被人再偷拍,他最近的政途真的非常艰难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随之召唤服务员结账,然后站了起来。
“回去好好睡一觉行吗?我最近都比较忙……”
前一刻的笑意还凝固在雾琳琅的嘴角,她微笑着,微笑着,渐渐笑成了一种通晓和理解。那只落空了的手也徐徐收回,藏在了桌下。
“好。”她对叶斯北说。
她对着叶斯北的脸,笑啊笑,一直笑的,这一晚上的笑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多。
叶斯北把她送回到蓝色海湾的房子里,一路上她没有再说任何话,也没有挽留他留下来,两个人都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再见,就告了别。
雾琳琅是在别墅里的小阁楼吊死的,简单地把丝袜打了个结,一头悬着气窗上的铁枝,一头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死的时间,是凌晨两点。
第二天天还没亮,叶斯北想带她趁黑赶紧的去机场等候,他已经给她安排了送走的路线,早点去机场不引起人的注意。
保姆睡意迷蒙的开了门,等叶斯北打开卧室的门,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她的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升上心头,他赶紧的查看监控,发现她没有出门,到处搜索房间里的每个角落,直到看着敞开的阁楼门……
叶斯北亲眼目睹了悬挂在窗户边上笔直的雾琳琅,这一生的惊恐跟勇气,都在这一刻流失掉了。
他不记得后来是谁来了,也不记得是谁把她的尸体搬走。
一切的一切都犹如一场幻影般,他虚浮无力的靠在楼梯旁,再也无法动弹。
可能叶斯北永远不会知道,雾琳琅到底对他的爱意有几分,她到死的时候,最在乎的并不是他们所谓动机里的那些东西。
其实就在雾琳琅伸出手,叶斯北微微往回一缩的刹那,她就已经死了。
幸福总是无限趋近,只差一点点,却永远无法企及。
她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只字片语,半句遗言都没有,死的无欲无求。
网上那些发作的言论一时间再膨胀也燃不起什么火焰,毕竟人已经死,她用她的生命去给她的过往告了别,还要怎样?
散布消息的,幸灾乐祸的,看好戏的,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进行。
毕竟中国是人死为大,那些疯狂泼脏水的人,内心都有在忌惮,看好戏的也觉得该到此为止了。